「本場語文考試結束，請考生立即放下筆，停止答題，繼續作答按違規處理，請將……」
廣播裡的女聲還沒念完，教室里已經響起一片放下筆的聲音。
李慕白把答題卡正面朝上放好，把手擱在桌面上。
「好了。」監考老師清點好卷子和答題卡。
他站起身，跟著人潮往外走。
「我靠！這次也太難了，我感覺我語文可能上不了一百一。」
「別說了，我作文都沒寫完。」
「你第二題選的什麼？」
「B。」
「我選的C！」
「完蛋惹。」
李慕白走到走廊盡頭，側身站在人群邊緣，擁擠的人群里他擠不進去。
梅雨露也走過來，書包放在同一排的柜子里。
兩個人隔著幾步，誰也沒有說話。
半分鐘後人群稍微散了一些，梅雨露先走過去，從柜子里抽出那隻粉色的書包，把筆袋塞進去，拉好拉鏈。
她轉過身，看了他一眼。
「再見。」
李慕白動作頓了一下，點了點頭：「嗯，再見。」
她沒有再說什麼，轉身朝樓梯口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人群里……
「李慕白，你咋來這麼慢！我和謝疏都在外面等了好久了！」陳秋禾一隻手舉著傘，另一隻手叉著腰。
「沒辦法，我在三樓，而且人擠人，我只能等人散了一些，才去拿自己的書包。」
「沒事，慢慢來就好了。」
還是謝疏好，總是很耐心等他。
「謝疏你就寵他吧！」一旁的陳秋禾撇了撇嘴。
謝疏輕輕笑了笑，沒說話。
「中午你們打算去哪兒？」李慕白也沒接她的話，看向謝疏。
「我跟你一起。」她說。
他點了點頭，又看向陳秋禾。
「我可能回家吧，」陳秋禾語氣有些猶豫，「下午三點才考，中間還有三個多小時。」
「你家挺遠的吧？」李慕白想了想，「我知道附近有個圖書館，吃完午飯可以去那兒複習。」
「好。」謝疏毫不猶豫答應。
李慕白又看向陳秋禾。
她低著頭躊躇了一會兒，最後終於抬頭：「行吧，我回家來回也得一個多小時，還不如臨時抱抱佛腳，複習一下數學。」
「你們數學資料帶了嗎？」謝疏問。
「我帶了。」
「我也帶了，本來還說在車上看的。」陳秋禾拍了拍書包。
「那先去吃飯，然後去圖書館。」
「走！」陳秋禾看上去急不可耐想要去複習。
李慕白說的圖書館就是以前經常去的市圖書館，知道這座圖書館的人並不多，而且距離六中也有一段距離。
雨點不停落著，空曠的大廳里吹來絲絲涼風。
「市圖書館？可以在這裡自習嗎？」陳秋禾一邊四處打量，一邊詢問。
「可以啊，一樓我記得有個自習室。」李慕白指了指一個方向。
「那就好。」
「你以前經常來？」謝疏忽然問了一句。
「嗯。」李慕白頓了一下，目光移向窗外，「以前周末沒事的時候會來四樓看書，不過那裡不讓帶包進去。」
謝疏沒有追問，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自習室比想像中要安靜，空氣裡帶著雨天的潮氣，還是有不少人發現了這座圖書館並選擇在這裡學習。
李慕白目光飛快掃了一圈，隨後找到一處空位較多的角落。
「就在這裡吧，我們學到兩點再出發。」他控制著音量說話。
「好。」謝疏點點頭，坐在他旁邊。
並排四個座位，陳秋禾也順勢坐在了謝疏的一旁。
謝疏拿出眼鏡戴上，她從書包里抽出兩份筆記，遞給陳秋禾一份。
「這是什麼？」陳秋禾接過去，低頭翻了翻。
「我整理的數學知識框架。」謝疏說。
「哇——」陳秋禾眼睛放光，「那我可得好好看看了。」
她翻了兩頁，又抬起頭，疑惑道：「不過好像只有兩份？」
「我和李慕白一起看。」謝疏說著，輕輕抬起自己的椅子往李慕白那裡湊了湊。
「那就好。」陳秋禾收回目光，把注意力轉移到手上的筆記上。
謝疏的長髮垂下來，有幾縷落在李慕白的肩上，帶著淡淡的茉莉花香。
她把筆記本攤在兩人之間的桌面上。
李慕白不自覺放緩了呼吸，低頭看向筆記。
一，集合與邏輯，集合運算，A∩B，公共部分……
「還好，沒有太多人。」
「噓——」梅雨露朝袁娜比了個手勢，她壓低聲音，「我一般都是來這裡學習。」
袁娜閉上嘴，比了個OK的手勢。
她們隨便找了個空座位坐下。
梅雨露從書包里拿出資料，輕輕放在桌上，她翻開，想了想又拿出手機戴上耳機，放了首舒緩的純音樂。
簡單的純音樂不知道被她重複了多少遍，直到袁娜用筆頭輕輕戳了下她，梅雨露的目光才從桌上的資料上移開。
她疑惑地看向袁娜，後者抬了下下巴示意她朝某個地方看。
梅雨露看去，看見了坐在角落的兩人。
緊接著，袁娜敲了敲手機屏幕，示意她看手機。
「那是謝疏吧？」
「應該是。」她輸入三個字點擊回復。
上方袁娜名字變換，不聽從「對方正在輸入中」來回變動，看樣子袁娜在斟酌用詞。
「好好學習。」
最後，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簡單地發來這四個字。
梅雨露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抓緊時間學習吧，還有一個小時就兩點了。」
袁娜看完這句話放下手機，她不放心地又瞥了眼身邊的梅雨露，見後者沒什麼太大反應，而是把注意力放在學習資料上，她才微微舒了一口氣。
看來，她應該不糾結了……
袁娜重新低下頭，看起資料。
安靜的自習室里，時不時響起紙張翻頁，以及筆落在桌上的沙沙聲，不過在窗外的雨聲下，都顯得微不足道。
轟隆隆——！
雲層翻滾著，響起沉悶的雷聲。
李慕白抬頭往窗外看去，雨勢好像沒有停，也沒有要小的意思。
省一模安排的時間也太湊巧了，剛好碰上雨季。
他收回目光，揉了揉發困的眼睛，安靜潮熱的環境裡，人最容易犯困了。
七，解析幾何，圓錐曲線，大題第一問必拿分，橢圓a的二次方分之x的二次方……
他還沒默念完，肩膀忽然沉了一下。
謝疏的眼鏡已經摘下來放在桌面上，側著頭靠在他肩上。
「我有點困了，休息一下，一點四十叫我。」她的聲音有些模糊。
「……嗯。」李慕白應了一聲，他猶豫了幾秒，還是伸出手輕輕放在她的肩膀上，防止她睡著後栽倒。
謝疏的身體微微動了下，又往他那邊挪了一點，額頭抵著他的下頜，沒有再動。
李慕白往右看了眼，陳秋禾直接趴在桌子上了，手指還抓著那份筆記。
看來中午還是得午休一下啊，自習室里不少人也都趴在桌上。
李慕白收回目光，繼續看資料。
自習室里靜悄悄，窗外的雨聲也慢慢變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