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三角，高考只有兩個出題方向。第一，邊角互化；第二，求面積和周長最值。」陳老師捏著粉筆在黑板上敲了兩下，「總之，有邊有角就角化邊，求最值就化函數。」
李慕白低著頭，筆尖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著。
「這道題，就是典型的求三角形面積和周長最值。」陳老師掃了一圈，「李慕白，你來講一下。」
李慕白放下筆，拿起卷子走上講台。
他在黑板空白處寫下一個解字，然後轉過身開口：
「第一問求角B。已知cosB+2cosAcosC=1，三角形核心恆等關係為……所以第二問周長最大值為L=a+c+2，且小於等於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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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老師仔細檢查了每個步驟：「不錯，下去坐著。」
李慕白走回座位，聽見陳老師在上面繼續說著：
「數學才是決定高考要去哪兒的學科，以李慕白為例，數學不好的時候只能在前十名開外，一旦數學上來了，那就是前五的料。」
這算是表揚嗎？李慕白低下頭。
遙想當初，他可是被這位陳老師上課指名道姓批評了一頓……
下課後，林欣樂出去了幾分鐘，回來的時候抱著一摞列印紙。
第一排的女生低頭看了眼放在桌上的東西，愣了兩秒才問：「這是啥？」
「省一模的准考證。」林欣樂一邊回答，一邊繞過他去發下一張。
「什麼？准考證出來了？」
「幫我看看我分在哪個考場！」
她還沒走到第二排，身邊已經圍過來好幾個人。
林欣樂被堵在過道里，皺了皺眉：「大家先坐回去，馬上就能發到你們了。」
但沒幾個人聽，甚至有人伸手想翻她手裡的那摞紙，她護著准考證往後退了半步。
李慕白從座位上站起來：「大家先回座位吧，圍在這兒反而耽誤時間，不圍著，很快就發下來了。」
兩名正要上前的女生瞥了他一眼，默默收回手，坐回了座位，其他人也漸漸散開。
林欣樂鬆了一口氣，小聲說了句謝謝。
李慕白坐下：「沒事，快發吧。」
「沒事，趕快發吧。」李慕白坐下，他也好奇自己被分到哪個考場了。
「李慕白，你的。」
「好的，謝謝。」
李慕白接過他的准考證，立馬翻看起來。
考點平陽市第三中學……考場22……座位號18。
竟然要去三中嗎？他收好准考證。
叮鈴鈴——
「大家把地理試卷拿出來，今天繼續講試卷。」
……
「謝疏，你考場在哪？」
「三中，你呢？」
「我也在三中，真巧！」李慕白語氣里充滿了意外，他還以為要一個人孤軍奮戰了。
「秋禾也在三中。」
「她也在？」李慕白愣了一下。
「嗯。」謝疏輕輕點了一下頭。
「這難道就是天意的大手嗎……」他嘀咕了一句。
「嗯？」謝疏微微歪頭。
「沒什麼，那你們在哪個考場？」李慕白又問道。
「5號考場，秋禾在8號考場。」
「我在22。」他語氣里有點遺憾。
「沒關係，到時候你先考完了就在學校門口等我，我先結束了就在校門口等你。」她輕輕笑著。
「好。」他點點頭，「到食堂了。」
「一會兒你將上周數學還有英語的資料帶來，我看看，再鞏固一下。」謝疏收起了笑，換上了認真的神色。
「好。」他重重點頭。
省一模，李慕白心底默默念出這三個字……
四月的花瓣被連綿的雨水打落一地，枝上剩下的那幾朵也很快就要落了。
李慕白撐開傘沒入人群。
悶熱的環境讓他莫名想起當年中考的那個早晨，也是差不多的天氣，李父李母在校門口送他。
校門邊站著兩個人，擠在同一把傘下，其中一個遠遠看見他，抬起手朝他招了招。
和那年不同的是，現在等在門口的是謝疏。
「你們什麼時候到的？」李慕白快步走過去。
「來一個小時了。」陳秋禾搶先回答。
李慕白愣了一下，轉頭看向謝疏，現在也才八點二十，難道她們七點二十就來了嗎？
「沒有，」謝疏搖了搖頭，「我們也剛到。」
「噢。」李慕白鬆了一口氣，「嚇我一跳。」
如果世界有匹諾曹，那應該懲罰陳秋禾這種隨地開玩笑的人。
「吃早餐了嗎？」謝疏問。
「吃了，你們吃了嗎？」
「吃過了。」
「好啦好啦，」陳秋禾打斷他們，「別站在這兒寒暄了，趕緊進去吧。」
「確實。」
他們三個人一起往教學樓走，雨不算大，但風一吹，水珠便斜著飄進來。
謝疏走在靠里的位置，低頭看腳下的積水，微微避讓著。
「你在三樓，」她突然側過頭說，「我和秋禾在一樓。」
「那你們不用爬樓了。」李慕白看了一眼陳秋禾。
「對啊，省力去考試。」陳秋禾語氣裡帶著一點得意。
「但年輕人還是得多運動。」李慕白說。
「呵，你多老啊，老李？」陳秋禾白了他一眼。
李慕白沒有接話，只是笑了一下，走進教學樓他收起傘。
「那我先上樓了？」
「嗯。」謝疏收了傘，另一隻手的拳頭握住，輕聲道，「加油。」
「你也是，加油。」
他說完，感覺有點滑稽，以謝疏的成績似乎用不上，但他就像觸發劇情的NPC一樣說出了固定台詞。
「喂，」陳秋禾抱著手站在旁邊，「你可得好好考，別真被群嘲了。」
「盡力吧。」
「別盡力啊，」陳秋禾的語氣認真了一些，「拿出你那天喊話的銳氣來，少年哥。」
李慕白笑了下：「走了，都加油，再見。」
他轉身，飛快消失在樓道。
「那我也去考場了？」陳秋禾收回目光，看向謝疏。
「嗯。」謝疏輕輕點頭，「加油，陳秋禾。」
「哈哈，學霸的鼓勵收到了。」她笑了兩聲，也走向了屬於自己的考場。
滴——！
「書包不能帶進來啊，都放在外面，只能帶准考證和2B鉛筆、中性筆這些文具。」
李慕白拎著透明文具袋走進考場，監考老師拿探測儀掃了一圈，確認沒有問題才放他進去。
他找到十八號座位坐下，把文具袋放在桌角。
窗外還在下雨，玻璃被水珠模糊得看不清窗外的景色。
「老師，紙巾能帶進去嗎？我有點感冒。」
「不能，我們會提供。」
「好的，謝謝老師。」
兩分鐘後，旁邊間隔一米的座位上有人坐下了。
「咳咳。」她用手掩住嘴，像是在刻意壓低聲音，但在安靜的考場裡還是聽得見。
李慕白微微側過頭。
模糊的雨景，淅淅瀝瀝，滴滴答答，梅雨露也轉過頭來，她朝他淡淡笑了下，張了下嘴，好像在禮貌性說加油。
李慕白點了點頭，便各自收回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