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小問應該是對數加法等於真數相乘，中間全部抵消，然後利用第二小問的結論，取特殊值……」
「噢——原來是這樣。」馮萬里止不住地點頭，推了推眼鏡，「還是你厲害，李慕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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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題其實我做錯了。」李慕白笑了一下，把筆放下，「是謝疏教我的。」
「你們在一起，不影響學習嗎？」馮萬里難得好奇地問了一句。
「還好吧。」李慕白想了想，「感覺學習還更好了。」
「真的假的？」楊坤從床上探出頭，「那我也得找個對象了。」
「你別把別人拖下水。」趙鋒瞥了他一眼。
「這就尬黑了，我肯定找個學習好的好好帶我啊，我現在的目標就是穩一本，沖好大學。」
眼見話題越跑越偏，馮萬里默默收好卷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現在正是找對象的好時機，你看李慕白天天我行我素都沒事，馬上高考了，只要不鬧出什麼大事，學校也不會管太多。」焦勇靠在床欄上說。
李慕白臉上浮現一絲尷尬，他沒說話。
「話是這麼說，但是雞哥這條件能找到嗎？」趙鋒上下打量了下楊坤。
「呵呵。」楊坤冷笑兩聲，沒反駁他。
「話說我們這個寢室好像就兩個人有對象吧？」趙鋒環視了一圈，「不是說文科包分配嗎？」
「那還用問什麼原因，肯定你被丑拒了。」
「你就不是？」趙鋒迅速反問。
楊坤張了張嘴，難得沒有反駁，轉回頭去背書。
趙鋒也沒再追著不放，換了個話題：「所以你們有誰知道王瑞的對象到底是誰？」
「不知道啊，你問勇哥，勇哥和他走得最近。」
趙鋒目光看向焦勇。
焦勇翻了一頁筆記，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他和他對象在學校很少見，見面都是避開所有人。」
「等他回來好好盤問他。」
「你盤吧，我要好好學習，下下周就要省一模了。」楊坤把頭轉回桌上的習題上，「盤出來記得告訴我答案。」
趙鋒又看向焦勇。
「我也要學習，省一模很重要啊，老弟。」焦勇擺了擺手。
「學，都學，學習好啊。」趙鋒好像一個滄桑的老人。
省一模，李慕白手上的筆轉了一圈，他目光又看向桌上的習題……
「第一問求m的取值範圍，第一步要先寫定義域，f（x）帶lnx，所以定義域x大於0……最後要有兩個交點，則必須滿足0小於2m小於e，也就是0小於m小於二分之e。」
謝疏聲音停下，等待他消化。
她目光動了動，看向坐在旁邊的他，李慕白一動不動，視線始終落在草稿紙上，看上去在思考。
「理解了，那下一問呢？我寫到第二步隱隱約約感覺不對。」李慕白指向第二問。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題目。
「先慢慢來，已知x1，x2是導函數零點……」
一套題講完，謝疏手臂都有些微微發酸，她放下筆活動了下手腕。
反觀李慕白，仍然低著頭看著寫滿了解題步驟的草稿紙思考消化。
「你不累嗎？」謝疏問道。
「累？」李慕白抬頭看向她，「不累吧，感覺還好。」
難道是因為男生精力比女生多？好像也不是，之前講完一套題，也能看見李慕白臉上帶著一絲疲態。
「要省一模了，但是也要注意勞逸結合。」謝疏說道。
「好，知道了。」
謝疏沒說什麼，她的手撐著桌面，托著腮看李慕白低頭看題的樣子。
她忽然想，要不周末把他帶回家吧，反正徐婷總是讓上門做菜阿姨做很多營養晚餐，每次似乎也吃不完，給他補充點營養。
「周末來我家嗎？」她問。
「啊？」李慕白愣了一下，「不去了吧，上次去挺尷尬的。」
「楊爺爺還說要把你多帶去呢。」
「說不定是客套話。」李慕白笑了下。
「不會，楊爺爺不會說這種客套話。」謝疏放下手看著他。
李慕白想了想，換了個話題：「這位楊……老師，你認識他很久了嗎？」
「嗯。」謝疏點點頭，「他看著我長大的，每年過節，爸媽都會帶我去看他。」
「我只見了一面，但是感覺人挺好的。」
而且感覺像鍾建軍，李慕白心底默默補充了一句，只是沒鍾建軍那麼嚴厲。
「當年我爸我媽早戀，被學校思教處發現，要請家長，是楊爺爺力排眾議，才讓他們的感情得以倖存。」
好吧……他的感覺錯了，這應該是武昌國。
「其實我們也有點像他們。」謝疏偏過頭看著他，嘴角帶著一點淺淺的笑意。
「還真是……有一點。」李慕白也點了點頭。
「不過我媽當時出國沒去成。」
「你媽媽也出國？」李慕白語氣里有些意外。
「嗯，她當時拿到了伯明罕大學的入學函，但迫於多方面因素，最終還是和我爸去了復旦。」
「所以……這就是你媽媽一直想讓你出國的原因嗎？」
謝疏沒有立刻回答，過了一會才輕輕點了一下頭。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
滴滴滴——
桌上的電子鐘響了起來，打破了這陣沉默。
「走吧，十點了。」謝疏說。
「嗯……」
三月的末尾，似乎又是一場雨季即將來臨，夜空中黑漆漆的看不見月亮，也看不見星星。
他和謝疏在滿是同學的操場上散步，這算是高三生涯中難得的悠閒時光。
走到一處拐彎處，黑漆漆的樹下，隱約有兩個人影抱在一起。
高三了現在都不避諱了嗎？
李慕白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前方的橡膠跑道上有一男一女貼得很近，彼此拉著手……
「李慕白，叔叔和阿姨平時是不是很忙？」謝疏踩著白線，突然問了個問題。
他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謝疏似乎是在問他的父母。
「還好吧，以前會很忙，最近沒那麼忙了。」
「那你放學回家都是自己做飯嗎？」
李慕白想了想：「有時候自己做，有時候就去店裡。」
「那你來我家，來我家順便解決了晚飯。」她又重新回到剛剛的話題上。
「你來我家吧，到時候我叫上我的七大姑八大姨，還有各種親戚讓大家認識你一下。」李慕白開了句玩笑。
「好。」謝疏沒有猶豫，點點頭同意。
「……」
他們慢慢走到操場大門，轉個身，準備回宿舍。
「才跑了兩圈就給你累得不行了，行不行啊細狗。」
「別尬黑，飯要一口口吃，減肥要一步步來，今天雖然只跑了短短兩圈，卻是我減肥史上前進的大一步。」
聽到熟悉的聲音，李慕白腳步微微一頓，扭頭看去。
「臥槽！」
「讓你少說髒話，說髒話是不文明的體現，不知道嗎？」
楊坤沒接話。
「牢白，這麼巧。」他說道，語氣里還有些驚訝。
「楊坤？黃玲玲？」李慕白髮出疑惑。
「欸——」黃玲玲扭頭看見他們，朝謝疏招了招手，「hello，李慕白，謝疏。」
「嗯。」謝疏點點頭。
「……」
李慕白和楊坤對視一眼，後者心虛地挪開視線。
「你們也回宿舍嗎？」謝疏問。
「對啊，沒想到這麼巧。」黃玲玲自然地走到謝疏身邊，「你們是在散步嗎？」
兩個女生走在前面，李慕白放慢腳步，和楊坤並排走在後面。
黃玲玲正側著頭跟謝疏說著什麼，謝疏偶爾應一聲。
李慕白看了一眼楊坤，後者正在擦臉上的汗。
「你們這是？」他壓低聲音。
「一起跑步，有啥問題？」楊坤說。
「噢，沒什麼。」
李慕白點了點頭，心中卻不信，這種理由就和謝疏總是說他們是朋友關係一樣牽強。
「不過牢白，你可別和寢室其他人說，雖然我和黃玲玲關係正常，但傳多了不免就亂了。」
「我懂我懂。」
楊坤瞥了眼前面兩個人，又補了一句：「你要是跟別人說了，那就別怪我替謝疏奪走你的第一次。」
李慕白感到一陣惡寒，他下意識遠離楊坤。
「別介啊，我開玩笑的，你雞哥性取向正常。」
李慕白搖了搖頭，他也不會跟別人說，對其他同學的戀愛情況，其實不是很感興趣。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空，厚厚的雲層遮蓋住光，明天似乎會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