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文作文想要提分，那分層結構一定要做好，我們高考議論文有三大高分分層結構，並列總分式，穩拿基礎結構分；遞進三層式，能拉開思維的差距；最後是正反……」
溫秀瑜一邊講著一邊在黑板上板書，粉筆划過板面的聲音細碎而清晰。
梅雨露微微垂下頭，手裡捏著筆，周圍的同學都在低頭記筆記，只有她一動不動。
為什麼忘不了呢？為什麼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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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暑假在圖書館偶遇的那天，她已經決定走出來了。
高三上學期，她把全部精力都投進學習里，以為那些執念會隨著時間慢慢淡去。
直到現在，他們又在同一間教室相遇，謝疏也在，就坐在她前排，兩個人互相補課的樣子和當初她與李慕白如出一轍，連說話時偏頭的角度都像。
記憶像被什麼東西輕輕一碰，又浮起來了。
她的胳膊被筆尖輕輕戳了一下，梅雨露側過頭，沈念寧推來一張紙條，上面只有三個字——記筆記。
她微微怔了一下，低頭快速寫了謝謝兩個字，然後重新拿起筆，把目光放回黑板。
沈念寧收回紙條，沒有多說什麼，她只是不想有人上完課後，覺得她媽媽上的課不好去刷差評。
「我們早上還剩二十分鐘，接下來的二十分鐘我需要大家做一件事。」
溫秀瑜放下粉筆，目光掃過台下，台下的學生也都抬起頭看著她。
「我需要你們前後四人為一組，完成一份限時十五分鐘的小組作業，一人做組長，其餘三人做組員，比如他們四個……」
溫秀瑜走到謝疏旁邊，指著李慕白說：「比如他是組長，就負責整合三份提綱……」
李慕白大概聽懂了，組長要統籌另外三人的作文提綱，代表上台匯報，而另外三人要根據剛才講的作文分層結構擬提綱。
只是，他們這一組，恐怕不太好協作啊……
見謝疏轉過身，他也跟著轉身了。
氣氛略有些尷尬，其他小組已經開始討論起來分工了。
「我們這一組，誰當組長呢？」還是沈念寧率先問道。
「讓小……」謝疏頓了一下，「李慕白當吧，剛才溫老師已經指定他了。」
「嗯——我覺得行。」沈念寧深以為然，上台匯報這種事她還是算了吧。
「嗯。」梅雨露平淡應了一聲。
「那李慕白你就是我們的組長了。」謝疏看向李慕白，嘴角微微翹起。
什麼東西？還沒過問我意見呢？
「要加油哦。」她戳了戳他的肩膀。
「好吧好吧，我當組長就是了。」他無奈接下這個工作。
沈念寧扯了一下嘴，倒是梅雨露顯得很平靜，一直低著眼神。
「那分層結構我們該怎麼分工呢？」沈念寧繼續問道。
「我都行。」謝疏說。
沈念寧又看向梅雨露，她垂著眼睛不說話。
「梅雨露，你覺得呢？」
「我也都行。」
「……」
沈念寧既想自己嘗試一下最難的正反覆合式，但又想開口如果是謝疏寫這個分層結構會怎麼樣？她臉上浮現猶豫。
「要不讓組長給我們分工？」謝疏提議。
沈念寧抬眼看向她前面的李慕白：「也可以。」
梅雨露沒出聲，只是沉悶地點點頭。
其他組都開始動筆了，他們組還在分工上糾纏，李慕白腦子迅速動起來，隨後道：
「謝疏，你用正反覆合式，可以嗎？」
「可以。」
「沈念寧，你就用遞進三層式吧。」
「好。」
李慕白最後看向始終垂著頭的梅雨露。
「呃……梅雨露，你用並列總分總試一下。」
「嗯。」
終於分工好了，李慕白緩緩吐出一口氣。
接下來的五分鐘是用來給她們三個女生獨立構思好完整分層提綱，隨後的七分鐘用來互評打磨，最後再用三分鐘進行匯總匯報。
李慕白也不是閒著沒事，他自己也按照最難的正反覆合式擬了一份提綱。
「我寫完了。」不到五分鐘，沈念寧放下筆。
謝疏也很快轉過來，三人不約而同看向梅雨露，後者又過了半分鐘才慢慢放下筆，把擬好的提綱推到中間。
「我看看。」沈念寧迫不及待拿起謝疏的提綱看了起來。
梅雨露順勢接過沈念寧的，謝疏則把中間那份拿了起來。
「這個可以，如果按照這個寫，我覺得可以得到高分。」沈念寧忍不住說道。
「並列總分式的結構也還可以。」謝疏將梅雨露的提綱放下。
「可以。」梅雨露平淡吐出兩個字，將手中的提綱放在桌上。
「呃……要不找找有什麼缺點？」李慕白問道，總感覺大家都在商業互吹。
「嘶——」沈念寧不自覺微微皺眉，她拿起提綱重新看起來，找優點容易，找缺點好像就有點難了。
就在這時，謝疏的聲音響起：
「要不，讓組長也評價一下，他還要匯總我們的提綱上去匯報。」
「李慕白？」沈念寧稍加思索，「可以吧。」
「嗯。」梅雨露點點頭。
李慕白自然也沒什麼意見，剛好藉此機會看一下大家的，匯總是要選出一種分層結構適合作文題目的。
「作文主題是以青春之力，擔時代之責，謝疏你的正反覆合結構優點在于思辨色彩突出，但是缺點是這次主題不存在對立爭議，而且反面論述容易過多，偏離核心立意……」
「嗯。」謝疏淺淺笑著看著他。
「再看遞進分層結構。」
沈念寧身體微微前傾。
「優點是縱深邏輯明顯，層層深挖，但缺點是對思路連貫性的要求高，而且不適合抽象的考題，另外……」
沈念寧一邊聽著，一邊止不住點頭同意。
「最後是並列總分總結構……」李慕白的聲音微微頓住。
「嗯。」梅雨露出聲，以示自己在聽。
「優點是框架規整，邏輯很清晰，缺點就是內容容易重疊……」
李慕白一口氣將三種分層結構的優缺點都說了一遍。
「結合這次的寫作主題，最適合的遞進分層結構，其次是並列總分，最後才是正反覆合結構。」他總結道，沒有因為和謝疏的關係就罔顧事實。
「厲害厲害，看不出來，你語文挺好的。」沈念寧說。
「上學期的期中考試，李慕白考上了一百三。」謝疏語氣里潛藏著一絲絲的高興。
「是嗎？那確實厲害了。」 沈念寧想了下，「我記得那次就三個上了一百三。」
她都沒怎麼關注排自己後面的成績，只有一次她姐突然感興趣，她才看了下李慕白的考試成績怎麼樣，總的來說，也不錯吧。
「僥倖僥倖。」李慕白謙虛地笑了下。
「確實厲害……」梅雨露用只能自己聽到的聲音喃喃自語。
……
衝刺班的中午飯都是在機構搞定的，這裡甚至還有專門的食堂，只不過大家都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來這裡的學生大多互不認識。
梅雨露看著不遠處互相說笑的李慕白和謝疏，她低下頭默默夾起蔬菜送入嘴中。
旁邊空著的位置忽然落下一道人影，她偏過頭，是沈念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