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天大廈十八樓。
李慕白站在樓下抬頭打量著這棟寫字樓，玻璃幕牆反射著冬日淡薄的天光，好像也沒什麼特別。
他收回目光，把手機放進口袋裡，掀開防風簾走了進去。
樓里人不算多，大廳空曠安靜，他走進電梯按下十八樓。
電梯外忽地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像是有人在跑，他想了下伸出手按住了開門鍵。
一個人影快步閃進來，低著頭喘了兩口氣，才站穩便說了聲謝謝。
李慕白鬆開按鍵，沒說話，默默退到電梯角落。
那人緩過勁來，抬頭看了一眼電梯裡的樓層顯示器，目光無意間掃過角落裡的李慕白，表情忽然定住。
電梯裡安靜下來，數字一格一格地往上跳，冷白色的燈光照得四壁泛著淺光。
「好久不見。」最終還是梅雨露先開了口，聲音不大。
「嗯。」李慕白應了一聲，語氣平淡。
「你……也是來衝刺班的？」她問。
「嗯。」
李慕白態度比較冷淡，梅雨露適時閉上了嘴。
電梯裡重歸安靜，樓層數字跳了一下，叮的一聲，九樓到了。
他先走出去，梅雨露跟在後面，隔著幾步距離。
走廊盡頭是一個開闊的前廳，擺著幾張沙發椅子，像什麼公司的接待區，再往裡看，還隱約看見教室和辦公室。
「是來參加我們清北衝刺班的同學嗎？」聲音從前台傳來。
「對。」李慕白走過去。
「那在這兒登記一下，登好了先在大廳坐一會兒，我們的試講課九點開始。」
「好。」他拿起筆，三兩下填好了信息，找了個靠牆的位置坐下。
大廳里零星坐著幾個同齡人，有人低頭翻手機，有人抱著書包發呆。
梅雨露登記完之後環視了一圈，隨即在他不遠處的位置坐了下來。
李慕白拿出手機看了眼，八點五十五，應該也快到了吧。
在他放下手機沒幾秒，電梯又是叮的一聲開了門。
謝疏從中走了出來，她背著書包掃了一圈大廳，隨後朝李慕白走來，腳步輕快。
「好久不見。」她淡淡笑著。
「不是前天才放寒假分開嗎？」
「當然不是，首先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其次我們已經分開了三十九個小時。」謝疏將書包放下，臉上認真。
「好吧好吧。」李慕白無奈笑了一聲，沒想到謝疏把時間記得那麼清楚。
「對了，好像要去那邊登記一下。」他提醒道。
「好，幫我看一下我的書包。」謝疏從他旁邊站起來徑直朝前台走去。
梅雨露從頭看到尾，在謝疏起身的時候，她不自覺拿出手機低下頭。
「各位同學，請到我們教室，溫老師已經在教室等待大家了。」前台的女生站起來高聲道。
教室內部整潔乾淨，和學校教室完全不一樣，而且因為處於高樓，所以周遭特別安靜。
講台上站著一個面帶笑容的儒雅婦女，戴著眼鏡，氣質溫和，她看著學生一個個走進來，目光在門口謝疏的身影上微微停了一下，又移開了。
等梅雨露進來時，只剩下李慕白和謝疏身後的空位了，她沉默著緩緩坐下。
人都坐下了，但溫秀瑜沒有開口，目光瞥了眼門，似乎要等什麼人。
半分鐘後，一道人影出現在門口，溫秀瑜沒說什麼，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下。
沈念寧掃了一圈教室，最後鎖定教室內唯一的空座位。
她走近看到前排的謝疏和李慕白，表情微微一愣，又看了看同桌梅雨露，去一中時候的情景仿佛就在眼前。
「好了，這下人都到齊了，時間也剛好到了九點，各位同學都來自於平陽的各個重點高中，而且都是清北苗子……」
台上的溫秀瑜說著，台下的李慕白悄悄看了眼整間教室的學生，大概也就十多個學生。
「同學們都是交了學費來的，我們的課程絕對會讓你們覺得物超所值。」
學費？什麼學費？李慕白愣住。
「今早我們先來做一套全科簡易摸底測，找找同學們的薄弱點都在哪裡。」
李慕白還沒思考好學費的事，幾張紙便放在了他的桌上。
「不要偷看同桌的，自己對自己負責。」溫秀瑜提醒了一句。
李慕白瞥了眼謝疏，隨後收回目光，拿起自己筆開始做題。
一個小時過去，李慕白放下筆，揉了揉手腕。
「答案我放在屏幕上了，同桌互相改一下，然後找一下你覺得對方的薄弱點在哪裡？休息十分鐘，之後我們再上課。」
溫秀瑜說完便坐下來，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第一排的謝疏和李慕白。
「你這道題好像做錯了？」李慕白湊過去看謝疏的卷子。
「是嗎？我看看。」謝疏靠過來，肩膀幾乎貼著他，低頭看他的卷面。
梅雨露呼吸稍微加快了一下，胸口也微微起伏。
「你數學好像不太好。」
「嗯？」她扭頭看向沈念寧。
「我改了一下你的試卷，發現你數學相較於其他科目要錯的比較多。」沈念寧拿出她的數學試卷。
梅雨露的注意力瞬間轉移到試卷的分析上。
「對了謝疏，溫老師剛才說的學費，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趁著分析完試卷的空檔，李慕白低聲問道。
「我也不知道。」謝疏搖搖頭，「要不要問問其他同學？」
問誰呢？整間教室他好像只認識沈念寧，還有梅雨露，後者就不要想了。
還沒等他說話，謝疏已經轉過身了。
「沈念寧，你知道學費是怎麼一回事嗎？」她問道。
沈念寧抬起頭，微微愣了一下：「學費？我也不太知道是什麼情況。」
這是她親媽開的班，交學費不就是從她爸的腰包里拿到她媽的腰包里嗎？
「好吧。」李慕白說。
就在他和謝疏準備轉回去的時候，另一道聲音傳來：
「學費是三千二百八，可以提前交，也可以在試聽完這節課之後交。」
是梅雨露，她話音落下，空氣安靜了一瞬，沈念寧的目光在這三個人之間來回了一下，沒有接話。
「謝謝。」李慕白也說了一句。
「沒事。」梅雨露低下頭，把卷子翻了個面，語氣儘量自然。
「好了各位同學，讓我們繼續回到課堂……」溫秀瑜的聲音重新響了起來。
下午五點，衝刺班第一天的課結束了。
李慕白和謝疏收拾好書包一起往外走之後，梅雨露才慢悠悠起身。
她來到電梯處，正巧碰上已經坐滿了人的電梯，李慕白和謝疏站在最前方，他伸出手按住開門鍵。
「快上來，還夠坐的。」有人催促道。
「你們先下吧，我坐另一邊的。」她說。
李慕白鬆開手，電梯門緩緩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