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再度下起了大雪,天色昏暗。
張守真提劍出了玄都玉京殿,並未急於出門,先行去見了天子一面。
這一去,歸期不定,至少要知會一聲。
大殿之內,炭火正旺。
窗外飛雪紛紛,屋內暖意融融。
趙明淵正在批閱奏章,察覺門外氣息,立時放下硃筆,起身相迎:
「天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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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張守真進門,沒有寒暄,開門見山:
「貧道需外出一趟,歸期不定,還有勞陛下,幫我備兩件東西。」
趙明淵神色一正:「天師請講。」
「有勞陛下,著人打造一座煉丹爐,以及鑄兵爐。」
此次嚴青冥一事,張守真已經下了決斷。
無論發生什麼情況,他都要將其一棍子打死。
嚴青冥行事,是否與其背後的紫陽宗有關,張守真眼下也已經不打算再耗費精力去細查了。
作為紫陽宗的長老,嚴青冥一旦身死,其後的紫陽宗,必然會有反應。
無論是什麼反應,張守真都已經提前將紫陽宗劃分在了威脅範圍之內。
因此,他此次回來,必須儘快提升修為,同時推演出黃庭經下一步的修行之法,以圖更進一步。
靈丹法器,亦是提升修為戰力的重要途徑,方才煉兵,若能多個鑄兵爐,不光時間可以縮短,道劍的品質也會提高。
聞言,趙明淵沒有遲疑,直接應下:
「天師放心,朕即刻命人去辦。」
大靈終究是一方王朝,縱然拿不出什麼頂尖重寶,但鑄造兩個上乘爐鼎,也並非什麼難事。
「有勞陛下。」
張守真頷首,心頭已開始盤算之後的路。
一個強大的王朝,不是一人能夠撐起來的,
他如今有萬象天書相助,很多東西,都能不斷推演完善。
煉爐到位之後,很多事情,便可以真正開始著手。
他已經嘗到了朝運的好處,集一朝之運養一人,是一條登天之梯,可助他快速破境。
張守真沒有久留,交代了一些鑄爐的細節過後,徑直轉身離去。
…………
…………
雪後的帝京,一片銀白。
宮門緩緩開啟,一匹渾身雪白的異馬,早已在此安靜等候,鼻間噴吐熱霧。
張守真下意識伸出手,準備去牽韁繩,手伸到一半,忽然頓住。
如今的自己,速度已經遠遠快過了它,大境界的蛻變,已經讓他的修為,產生了巨變。
騎馬趕路,反倒成了束縛,不過他眼下缺少一些騰雲駕霧,縱橫飛天的術法。
想到這裡,張守真心神微動,萬象天書浮現。
他的目光,緩緩落在了【術法】一欄之上。
此前所得斬業值,大多都用於提升根骨與道行,推演功法。
術法一道,他反倒極少動用天書推演。
如今即將遠赴寒淵。
殺伐手段已有,護身足夠,唯獨遁術,仍舊是短板。
此前被那些陰靈攪擾,最大的原因,就是他不夠快,難以追上。
張守真沒有猶豫,注入斬業值,點開了【術法】一欄。
萬象天書,倏然一震,金輝暴漲,瞬息之間無數古篆道文,自書卷之中,泉涌而出,充盈識海,宛若霞光編織而成,燦爛奪目。
但這其中絕大部分內容,張守真眼下都難以看懂。
過了片刻,他方才知曉【術法】二字真意。
其涵攝之廣,包羅之宏大,遠超此前他的想像,遠非他所理解的攻守之變。
種種法門,一一浮現於神念之間。
殺伐禁術,遁形之法,護體真訣,御物之宗,乃至於長生,延年益壽,盡皆為術,各具玄機。
天地之理,陰陽之變,皆屬入術,動靜之機,生克之妙,悉歸於法。
林林總總,不知凡幾。
但很快,張守真便發現了一件事,這些術法,無法憑空生成,而是以他自身所掌握的一切術法為根基,不斷推演蛻變。
此前他就會的一些術法,諸如輕身術,踏風訣,雷法,符術等等,都可進行推演。
如同此前的黃庭內景經一樣。
片刻後,張守真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心念當即直接落在踏風訣之上,在他掌握的諸多術法之中,這是提速最為顯著的。
天書緩緩浮現一行金字。
【天書垂象,幽明畢照,推演窮乎造化,玄機盡在掌間,術法萬變歸宗,其根在道,天地為爐,道為綱,術為器。】
【消耗斬業值100點】
嗡——
天書金光驟盛,剎那之間,無數道紋,湧入張守真的識海。
踏風訣開始了不斷蛻變,借風,乘風,御風,化風,諸多遁術奧妙浮於心頭。
張守真這一站,便是一個晝夜。
立於宮門旁的兵卒,不敢有絲毫打擾,只是往前進了二百步,以防有人驚擾。
翌日天明,所有異象,方才盡皆散去。
天書恢復平靜,術法一欄之上,多出了一門【風遁術】。
張守真緩緩睜開眼,一個晝夜,他已將這一門術法,盡數融會貫通。
呼——
平地驟起狂風,他瞬間化作一道青色靈虹,拔地而起。
轟!
靈虹衝破風雪,裂出音嘯,眨眼之間,已然灌入雲層。
帝京城中,無數百姓抬頭望去,只見一道青虹划過長空,轉瞬消失於天地盡頭。
…………
…………
高空之上,張守真負劍掠過長空。
罡風撲面,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
腳下,山川大地,飛速倒退,遠比騎乘異馬快了十倍不止。
「這便是遁術。」
張守真輕聲低語,以炁御風,借天地之勢而行,朝游北海暮蒼梧。
這才是真正屬於修士的趕路之法。
…………
…………
臨近黃昏之際,張守真方才抵達了寒淵附近。
此地已是大靈境外七千里。
殘陽西墜,霞光如血,天邊神虹垂落,映得江面一片赤金。
一條浩蕩大江,自萬里群山奔流而下。
江水盡頭,虛空裂開了一道數百丈長的巨大裂痕,寒氣自淵中湧出,漸侵四野,江風過處,草木凝霜。
此地,便是寒淵。
四周有不少修士停留,不遠處,還聚起一座小鎮,店鋪鱗次櫛比,市聲隱隱。
一眼掃去,醫館藥鋪,丹器符籙,茶寮酒肆,一應俱全,往來修士或駐足觀望寒淵,或低頭交易,頗為熱鬧。
鎮中往來修士,形貌各異,除卻光頭僧人,錦衣散修,亦不乏邪道中人,周身陰氣縈繞,明顯豢養了鬼物邪祟。
張守真剛剛落地,便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張天師。」
慧真和尚緩步上前,雙手合十,緩緩一禮,隨後望向身旁,開口介紹:「覺遠師叔,這位,便是大靈的新任天師。」
在他身側,立著一尊護法金剛,容貌方正威嚴,身姿魁碩,身披袈裟,赤著上身,顯出好似金鐵澆築而成的體魄。
護法金剛投來視線,目光平靜,本來並未在意,但下一瞬,他的神色,驟然凝固。
他察覺到了張守真體內若隱若現的恐怖氣息。
靈元境!
而且那種危險感,並非是初入靈元,是靈元圓滿!
護法金剛瞳孔猛然一縮,心中頓時掀起滔天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