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之畔,寒意森森。
但此刻的覺遠,卻是感到體內氣血有些止不住的沸騰。
他有些懷疑地看了張守真一遍又一遍,同時給慧真傳音求實:
「這個當真就是大靈那個張天師?今年尚不滿十八歲的那個?」
他依舊有些不敢確認。
聽到傳音,慧真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還是頷首傳音:
「的確就是此人。」
覺遠輕吸一口涼氣,有些不可置信,大靈的朝運當真到了如此雄渾的地步?
回過神,他神色鄭重,雙手合十,行了一禮:
「金剛寺,覺遠,見過張天師。」
他眼下也不過是剛剛延了第二次天命,步入靈元後期而已,離張守真的靈元圓滿之境,還差了一重。
一時間覺遠的心緒起伏很大,十分想渡張守真入金剛寺的大門。
十八歲不到,靈元圓滿,這是何等恐怖的修行速度?
即便是朝運加身,這也太快了。
金剛寺麾下五國,每一任國師,都是金剛寺的弟子,且只有寺中翹楚,才能有這個資格擔任。
但即便是這些擔任國師,受朝運供養的弟子,能在三十歲之前步入靈元,也已是相當不錯的進境速度了。
似張守真這般,十八歲不到,就有如此境界修為,甚至已然靈元圓滿。
整個靈霞境,只怕也只有靈霞一族,或是那些傳世已久的大派,乃至上玄道宗之中,才會有如此底蘊的弟子!
再給此人幾年,只怕便能餐霞飲露,躋身大神通者之列!
見覺遠如此鄭重,慧真略顯疑惑,他只能隱隱感覺到,張守真已經突破到了靈元,卻遠沒有護法金剛那般眼力,看不出深淺。
張守真拱手還禮,沉吟過後,開口詢問:
「不知覺遠大師,可有寒淵的地圖?」
稍後進去,兩眼一抹黑,多少做些準備。
覺遠聞言,當即點頭:「那自然是有的。」
說著,他自袖中取出一卷獸皮地圖,交給了張守真:
「此圖只記載了外圍區域,再往深處,便是各宗不傳之秘了,有傳承久遠的靈地,對修為有好處,不便外傳……」
覺遠一陣輕咳,正準備嘗試拋出橄欖枝,看能否結個善緣時,張守真已是先一步接過了地圖。
掃了一眼後,他自袖中取出一株此前剩餘的千年靈藥,遞了過去:
「多謝。」
護法金剛連忙擺手:「張天師,這不必了……」
這不是他本意。
張守真沒有多言,徑直將靈藥放入他的掌中。
因果兩清,他也不想無故承人恩惠。
話音剛落,他的身影已然沉入寒淵之中。
覺遠下意識跟著走了兩步,一陣輕嘆。
「師叔,這位張天師,有何不同之處?」
到了這裡,慧真如何還能看不出其中端倪,不由一陣疑惑。
「這位張天師,只怕即將升霞,步入中玄領域之內了。」
覺遠神色微肅:「你同此人之前有過交集,此後看看能不能多聯繫一二,若能渡他入金剛寺,也是功德一件。」
聽聞張守真的修為有如此驚人的進展,慧真亦是不由一怔,隨即眉心微皺:「這位張天師,與我金剛寺有緣?」
「有。」
覺遠點頭:「此人隱約有功德金光罩頂,是位善人,的確與我佛有緣。」
他並非是在胡言亂語,他是真的在張守真的頭頂之上,隱約看到了功德霞光。
修行中人,大多手中沾染業煞,因為要過不少生死劫,難免殺生。
但張守真的身上,卻是沒有任何業力,好似被洗去了,隱約之間,還有功德霞光庇佑。
「功德金光……」
慧真喃喃自語,心底泛起一絲複雜,他遊歷世間所求,無非是積攢功德,以求感悟更高深的佛法。
眼下張守真,卻是先他一步,走到了這一層。
回過神,他連忙頌了兩遍靜心咒,將心緒平復下來。
險些起了痴念。
…………
…………
寒淵之中沒有日月,只有漫無邊際的寒風,卷著碎冰,呼嘯四卷。
剛踏入其中,張守真便感受到一股刺骨寒意撲面而來,好似墮入黑夜。
天穹之上,嵌著幾顆碎星,勉強映出些許星光,能見度極差。
四面八方,一眼看不到盡頭,儼然是一片隔離於世外的異域洞天。
這裡的天地法則,與外界截然不同,剛剛進入其中,張守真便感覺自己體內的元炁好似活躍了不少。
他看過不少關於寒淵中的記載,這裡是一片獨立於天地之外的世界,自蒼穹之上墜落。
曾有傳言,這其實是天上的仙神隕落,其屍身墜地,便化為了洞天。
不過這種說法,沒有任何依據,只是捕風捉影的傳言。
相比於外界,這裡的靈氣倒是更為充裕一些,這還是已經不斷逸散了數千年的結果。
如果是剛剛開啟之時,這裡是一片極為難得的修行聖地,曾有大派欲在其中建府,但最終失敗。
此界的核心本源已經不見了,殘缺不全,已經失去了蛻變的能力,天地法則與靈霞境也多有不同,長時間待在其中,再回到靈霞境,就會多有不適。
進入寒淵,至多只能待兩個月,這是一貫鐵律。
也有生靈在此長居,但隨著時間推移,體質皆發生了不小的異變。
張守真眸光微動,尚未來得及仔細查看四周,便察覺到了一絲熟悉的氣息。
與此前傳訊玉符之上的,一模一樣。
一瞬之間,他眸光驟冷,徑直趕了過去。
…………
…………
百里之外。
「他來了!」
墨骨緩緩睜眼,神色凝肅:
「不太對,他貌似變強了很多!」
一旁不遠處,嚴青冥神色微沉,轉身走入虛空之中,消失無影。
張守真一路前行,不過片刻,便來到了一片荒涼平原。
一股熟悉的邪氣波動,就在眼前。
看著不遠處一身黑衣的男子,張守真直呼其名:
「墨骨。」
「你竟認識我?」
聞言,墨骨不由一怔,他從未跟張守真接觸過才是。
「當真是你!」
張守真神色驟冷,他不過是試探一二,眼下已經可以徹底確定,這背後的確是嚴青冥無疑。
看著張守真周身沸烈的元炁波動,墨骨心頭一沉,暗道一聲不妙。
他沒有絲毫同張守真硬拼的打算,徑直轉身,開始瘋狂逃竄。
靈元圓滿!
察覺到張守真氣機的那一瞬,墨骨就已經歇了所有心思,只想逃。
一位執掌雷術神通,修行至圓滿的靈元大真人,他想不到絲毫獲勝之機,嚴青冥也保不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