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靈霧輕涌,紗燈微晃,影影綽綽。
張守真緩緩睜開眼,一縷金芒乍現,瞳孔之中,五色霞光流轉其中,與天地靈氣隱生共鳴。
他緩緩起身,舒展筋骨,通身骨節噼啪作響,肌膚瑩潤生光,宛若窯中新瓷。
五臟六腑舒展,肺葉撐開,緩緩吐出一縷灰白濁氣,似箭矢貫空,橫貫十丈,徑直撞上殿門,彈起一聲脆響。
心念微動,一股沉厚的精純元炁,便自丹田炁元之中湧出,沿經脈奔至指尖,渾圓無漏。
較之此前炁元未凝之時,元炁凝練了數倍不止。
昔日調御元炁,好似手握木錘,如今已是手握鋼刀,輕重相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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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四方靈氣,還在緩緩向炁元匯聚,這亦是相較於此前的一次質變。
不必他主動運轉周天,炁元已然開始自行吸納轉化天地靈氣。
張守真體會片刻,斂定心神,展開了萬象天書,金光浮現。
【萬象天書】
【席位:柒】
【宿主:張守真】
【道行:二百零一年】
【根骨:靈骨上等】
【功法:《黃庭內景經·開篇》】
【術法:符術,道法】
【斬業值:1970】
【道行】、【根骨】、【功法】、【術法】四欄,跟最初時一樣,金光流轉。
張守真神色平靜,心念一動。
一千八百點斬業值,瞬間灌入道行之中。
【道行:五百年】
嗡——
剎那之間,一股遠勝此前數倍的浩瀚元炁自丹田之中湧現。
張守真的底蘊,在瘋狂拔升,一瞬之間,就翻了一倍有餘!
轟!
丹田之內,那一枚金黃炁元,驟然震顫,吞納天地靈氣的速度,不斷攀升。
殿外數十里,乃至更遠的靈氣,都好似受到了某種牽引,緩緩匯聚而來。
殿宇四周,靈霧翻卷,張守真緩緩閉眼,仔細感受。
五百年道行,在這一刻,徹底融入了他的身軀。
他的經脈在不斷拓寬,五臟蛻變,炁元亦是在不斷凝實。
瞬息之間,他得到了一位金砂境修士三百年的道行積累。
這種感受,並非是力量在暴漲,而是底蘊,在逐漸被補全,徹底圓滿。
許久之後,張守真方才緩緩睜眼。
殿中一切如舊,可他眼中的世界,卻已截然不同,天地靈機,在他的感知之中,比此前清晰了數倍。
空氣中的每一縷靈氣的流動,纖毫畢現。
一縷元炁於指尖浮現,流轉變化,時而化雷,時而化風,最終歸於無形。
對於元炁的操控,順遂由心,沒有半分滯澀之感,渾然天成。
張守真沉默片刻,一步踏出,整座玄都玉京殿都微微一震,屋頂有殘雪墜下。
他的底蘊,已是今非昔比,一位靈骨上等,步入金砂境的修士,在此境停留了五百年,沉澱底蘊之後,便是如今的他!
五百年道行,朝運加身,他的根基,幾乎沒有半分缺憾,已經做到了金砂境所能做到的極限!
若讓尋常修士來走這一段路,只怕需要在金砂境沉澱數百年,不斷打磨炁元,淬鍊肉身,溫養神魂,才能勉強觸及這一層門檻。
而他,只在片刻之間,便已走到了這一步。
張守真緩緩收起天書,眼底沒有多少喜色,靜氣凝神,緩緩平復略有激盪的心緒。
時刻自省,才能在修行路上,走得更長久,眼下的路,還有很長。
他緩步走出大殿,殿外站著一個內侍,年約二十出頭,肩頭蓋雪,顯然已在此久候多時。
此人張守真隱約有些印象,趙明淵身邊最為親近的一人,名為魏淨心。
「天師。」
魏淨心行了一禮,神色恭敬地奉上一枚漆黑玉令。
「這是一道陰魂日前送來的傳訊,讓您親啟,陛下命我不可打擾您清修,因而在此候您出關。」
張守真眉心微皺,接過玉令,抬手便擊穿了其上法陣。
道道傳音入耳,聲音幽冷。
「張守真。」
「以你打開此信之時為準,十日之內,來寒淵赴死。」
「若過時不來,每遲一日,我殺一萬人,一萬百姓,換你之命,想來很划算。」
聲音至此,戛然而止。
咔嚓——
張守真捏碎了玉印,瞳中隱蘊雷光。
終究還是來了。
這般威脅,早已在他的預料之中。
能在此刻用出這手段的人,除了嚴青冥,再無第二個。
此前數月,他始終不曾踏出大靈一步,顯然已是讓其徹底失去了耐心,如今直接攤牌,終於親自下場。
手段更為激烈,自此前的引誘,變成了更為簡單直接的威脅。
張守真靜靜站了許久,寧心靜氣,恢復了平靜。
「知道了,去吧。」
抬手打發走了魏淨心,他轉身回到了殿內,將桃木劍取至手中。
劍身古拙,雷紋遍布,靈光流轉,這是他此世修行至今,始終伴身之兵。
不過隨著眼下修為不斷提升,此劍終究只是昔日煉製,眼下已經有些跟不上他的修為進展,若與真正的強者交鋒,只怕難以支撐,有斷裂之險。
寒淵一行,絕不會是什麼尋常爭鬥,可能會非常兇險。
既然決定去,那自然要將準備做好,將這些魑魅魍魎,一股掃平。
張守真抬手一揮,金赤靈火混雜著雷光,自掌心升騰而起。
整座大殿,溫度驟然攀升,穹頂之上的落雪融化,化成一場冬雨,沿著屋脊滾落。
桃木劍緩緩浮空,張守真雙手不斷結印,道道符紋融入劍身,同時取來兩塊此前留下的靈礦,填補進去。
靈火包裹長劍,不斷淬鍊。
劍身之上的雷紋,越來越亮,道劍的靈性,亦是開始不斷增長。
兩日時間,悄然而過。
轉眼已是第三日清晨。
伴隨著最後一道靈印打入,桃木劍猛然發出一聲清越劍鳴。
鏘——
道劍靈輝暴漲,劍身比之此前愈發晶瑩,通體隱現金色雷紋,原本略顯粗糙的紋理,已然盡數消失,有一股鋒銳之氣,瀰漫四方。
張守真抬手握住劍柄,元炁灌入其中。
咔——
丈許雷光劍氣濺出,嗡嗡而鳴,木劍之身,泛起金玉之色。
張守真不再遲疑,提劍出殿,轉瞬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