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晚,殘陽沉入群山,唯有山巔有寸許餘光。
暮色如潮,自四野緩緩漫上來。
青霞山深處,群峰寂寂。
張守真立於山谷之前,望著眼前那一面石壁,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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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壁橫亘於谷口,不過數丈高低,藤蔓纏繞,青苔斑駁,看著與尋常四周山石沒有半分區別。
但石壁之下的那一處洞口,無論怎麼嘗試,就是進不去。
張守真抬手探出一縷元炁,嘗試接觸。
嗡——
元炁觸及石壁,便好似石沉大海,沒有傳回半分波動,就瞬間消散。
這裡沒有陣法,沒有什麼禁制手段,也沒有絲毫靈機波動。
但就是有一道肉眼察覺不到的壁障,將整座山谷徹底隔絕,擋住了想要探查的人。
張守真繞谷而行,將四周盡數探查了一遍,結果依舊是一無所獲。
就如同此前周靖所言,天時未至,神域不開。
即便是入口就在眼前,時間不到,也無法踏入其中。
這一處山谷附近,有不少地脈翻動的痕跡,應當是此前鬼王遷巢,影響太大,地動山搖,改變了地貌,這才讓其得以重見天日。
「罷了。」
他一聲輕嘆,不再糾結,眼下神域若是真的打開,對於大靈而言,反而是一種麻煩。
他正準備轉身離去之際,腰間陰靈珠忽然輕輕一顫。
下一瞬,一道帶著幾分驚喜的神念,在他的識海之中響起。
「守真!」
桃夭的聲音傳來,明顯比此前要清晰有力:「這山谷里有好東西!」
張守真腳步一頓,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桃夭已沉睡多日,朝運灌體那日,它似是蹭到了溢出的靈機,得了些好處,如今醒來,整個靈魄都清透了不少,話語都比從前連貫許多,神思敏捷。
「你能感受到裡面有什麼?」張守真眸光微凝。
草木通靈,蛻為靈體,多少會有些神異,此前血櫻與他擦肩而過,桃夭就曾經先一步察覺。
「很多強大的靈藥,非常的強,至少生長了數萬載之上,還有一股極為強大的靈氣波動。」
聞言,張守真瞬時神色一動,數萬載年份的靈藥,即便放在整個靈霞境,只怕也是足以令人瘋狂爭奪的天地奇珍,更遑論,還有未知機緣。
這的確是一座驚人寶庫。
只是可惜,知道歸知道,進不去,終究只是鏡花水月。
察覺到張守真心緒略沉,陰靈珠輕輕撞了撞他的腰間:
「別急,這裡應該很快就會打開了。」
聞言,張守真神色瞬時一肅:
「這個你也能感覺出來?大概還有多久?」
「上次來青霞山,我就隱約感覺到了一些異樣氣息,如今那些氣息在逐漸變強,按照這個速度,三年五載,最多十年,這裡或許就會打開。」桃夭很有自信。
聞言,張守真神色愈發凝重,這是相當重要的一條消息。
神域開啟,不是件小事,甚至不光是靈霞百國,靈霞境之外,其餘的神霞境中人,也會有感。
即便是十年,對於眼下的大靈而言,也是一段相當緊迫的時間,根本來不及做出什麼有效防備。
因為時間太短了,到了那時,他的修為可能大有進步,但依舊擋不住那些中等王朝乃至上等王朝的角逐,只能旁觀,甚至旁觀都有兇險!
呼——
天穹之上,一隻灰羽信鴿疾掠而來,雙翼破風,自暮色中徑直落在他的肩頭。
張守真抬手取下信鴿足上的信筒,展開信紙,掃了一眼,眸光便微微一凝。
【平南道急報】
【境內現恐怖邪祟,吞食商旅兩百餘眾,邪氣北擴,實力未明,請天師速援。】
這是從帝京轉來的消息,張守真收起信紙,沒有遲疑,徑直轉身掠出山谷。
回到平陽郡後,他第一時間找到李謙,將桃夭感知到的消息如實告知。
「青霞山那一處神域,十年之內,極有可能開啟。」
「還請李府尊儘快上奏陛下,早做準備。」
李謙聞言,神色驟變,神域開啟對整個大靈而言,都是一場巨大的風波。
他沒有半點遲疑,徑直開口:
「我即刻上奏。」
張守真微微頷首,隨即將平南道一事相告,李謙聞言,當即命人牽來一匹異馬。
張守真翻身上馬,馬蹄騰起青光,不過片刻,便已消失在官道盡頭。
…………
…………
平南道,已抵臨大靈邊境,是西南門戶。
一路日夜兼程,奔波數日,四周地貌開始出現極大變化。
人煙漸稀,山林古木遮天。
張守真手持定陰羅盤,來到了消息之中標註的地點。
這裡是那一支兩百餘人的商隊消失的地方,那邪祟可能早已遠遁,但這裡多少會有些線索。
張守真本不報太大希望,但他來到此地,剛剛下馬,手中的定陰羅盤,指針便開始瘋狂顫動起來,感知到了一股陰氣。
見狀,張守真沒有過多遲疑,當即循著邪氣一路追蹤。
很快,便在十餘里之外的一片荒嶺之中,看到了一道黑影。
那是一頭女鬼,披頭散髮,衣衫破碎,渾身陰氣翻騰,道行很深,至少七百餘載,是一尊鬼將。
那厲鬼顯然也已經發現了張守真的存在,目光相觸的一瞬,她面色一頓,神情驟變,沒有半點遲疑,轉身便逃。
烏光遁速快得驚人,且無比果決,好似早有準備,根本就不打算與他交手。
張守真眉心一皺,這邪祟眼下看著膽子並不大,但卻一直留在原地靜靜等著,而並非遠遁深山,實在有些詭異。
而且尋常邪祟見了修士,多少會試探一二,眼前這厲魂,更像是提前知道他的厲害,見面便跑。
他腳下一踏,雷光乍起,速度暴漲,一路追出近百里。
很快,一追一逃,一人一鬼就來到了邊境,再往前,便要踏出國境了。
張守真腳步忽然停住,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太多不對勁了。
這種種反應,實在反常,這其中必然有些隱秘在。
他沒有繼續追,毫不猶豫,抽身後退。
很快,見他沒有追來,那厲鬼很快調轉了方向,不遠不近的盯著他,似是在挑釁。
張守真眸光愈冷,果然,這其中有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