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知道?」
張守真神色一動。
「前朝元帝就是亡於邪祟纏身,多少要做些防備。」
「大靈境內,有根底的邪祟,一共分為兩股,其一便是延自紫陽麾下,另一脈之主,朕到現在也沒查出來。」
「新朝初定那些年,他們尚算安穩,只是近日有了些異動,天師若要打算清掃境內邪祟,還是等踏入靈元之後再行動更為穩妥。」
(請記住臺灣小説網→𝗍𝗐𝗄𝖺𝗇.𝖼𝗈𝗆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趙明淵有些擔心張守真太過盡力,專注於掃清邪祟,以至於給自己帶來一些危險。
畢竟盪除邪祟,對於張守真而言,沒有任何好處,甚至要赴險。
他不太願意張守真去親身歷險,大靈再想找這麼一個恰好合適,且能夠託付的人,實在太難。
來日方長,張守真往後還有大把時間,這是他想留給大靈後世的鎮國之基,不能輕損。
「多謝陛下提醒。」
張守真頷首應下,沒有多言,他能感受到趙明淵是真切關心,不過這件事他還是要儘快去做的。
他不想拖太久,邪祟橫行於世,便是陰陽失衡,現在含而不發,將來必會引發驚天大亂。
很快,一道道帝旨,自帝京發出。
組建天師道,收攏修行中人。
七道五府,盡皆震動。
…………
…………
帝京,醉雲樓。
大靈七道五府的封疆大吏,再度聚於一堂。
與上次李謙請客攢局不同,這一次,是另外幾位,主動拉來了李謙。
「李謙,你勸勸陛下,這天師道的組建,能不能緩緩?」
長淵府府尊裴炎,輕撫長髯,眉心緊皺:「憑空多出一道,州府縣衙都要建檔立冊,這是多大一筆損耗?」
「不錯,如今大靈好不容易才算過上了幾天好日子,眼下如此勞民傷財,實在不妥。」
「我已多年未見過邪祟了,感覺也沒有那麼多邪祟要抓,沒必要每個州府都設立分部。」
一旁幾位指揮使以及府尊,皆是紛紛開口,表示此事極難。
「李謙,你與我等不同,我等與陛下,始終隔了一層,陛下會願意聽你的話。」
「此事朝廷沒有撥款,憑各道府之力,實在難以成行。」
組建天師道,不是一句話說說那麼簡單,招攬修士,募集人手,還要打探邪祟消息,其中的損耗非常驚人。
養這麼多人,不是光給口飯吃就行的。
「陛下自然體會諸位難處,已從內庫特地撥出了一筆款項,補貼諸位。」
李謙笑意溫和,連聲安撫。
「有補貼?」
「當真?」
眾人一時間有些將信將疑,食不知味的吃完,很快散去。
…………
…………
翌日清晨,補貼如期下發。
七道五府的封疆大吏,都各自收到了一封聖旨,以及不少修行資糧。
一時間,眾人都有些不敢置信。
畢竟這位天子,平日出手實在闊綽,沒什麼家底,內庫很是空虛。
很快,一行人再度聚首,唯獨李謙,推脫未來。
眾人面面相覷,神情微妙,當即把聖旨相繼打開,隨後又拿出了其中的一部分,開始對帳。
很快,幾人湊在一處,對了一遍,越對越沉默,越對越窩火。
隨即,一行人各自回去,將賜下的修行資糧拉到了一處,相互對照。
「你這三十株靈藥,是此前李謙從我這兒借走的,我看了,分毫不差。」
「鎏金如意,這法器是我此前專程尋人打造的,此前也被李謙借走了。」
「這玉液金丹,是我庫里出去的,瓶底還有我府衙的官印!」
李謙此前同他們借的靈藥、法器、寶材,全在這批朝廷撥款里湊齊了,分毫不差。
這些資源,只是出去轉了一圈又回到他們手上,結果又多了個陛下親賜的名頭。
「李謙!當真是個狗東西,老子還以為他這些年改好了!空手套白狼這把戲,這麼多年都玩不膩!」
「我要去陛下面前告他!」
「人家同陛下穿過一條褲子,去告御狀?聖上罰你還是親他?」
「你以為這事陛下不知道?」
幾人面上青紅交替,只能咽下這口氣。
如果在聖旨下來之前,他們還能駁上一駁,眼下聖旨接了,朝廷的補貼也收了,再鬧,就是抗旨。
無奈捏著鼻子認了之後,幾人面面相覷,只剩下一聲長嘆。
…………
…………
皇宮,御殿之內。
趙明淵伏案批閱文書,案頭堆了尺高的摺子,皆是關於天師道籌備的各項事宜。
一名內侍躬身入內,低聲稟報:
「陛下,大玄王朝以及雲海王朝各遣使團抵達帝京,恭賀大靈護國天師榮膺正位,隨行帶了賀禮。」
「人打發走,賀禮檢查一二,若沒有問題,就全部送到玄都玉京殿去。」
趙明淵頭也不抬,沒有在意。
這兩個王朝,背後就是紫陽宗,眼下突然登門,他見都不想見。
內侍略一遲疑,繼續開口:「使團此次還送了一批妙齡女子,姿容上佳,已入宮門,已驗明正身,都是凡人,說是進貢給您的。」
趙明淵抬起頭,擺了擺手:「一併送去玄都玉京殿,等天師回來處置。」
言罷,他便繼續埋頭閱折,筆尖不停。
內侍諾了一聲,躬身退了出去。
…………
…………
大靈西南之地,群山綿延如龍脊,終年瘴氣不散。
一道虹光自天際貫空而至,落在群峰深處,光芒斂去,露出嚴青冥的身影。
他一步踏出,陰氣如潮水般漫開,四周轉瞬成了一方幽冥鬼域。
「墨骨。」他沉聲開口,神色凝肅。
瞬息之間,身前地面無聲裂開,墨骨緩步走出,神色冷淡。
「大靈已有天師繼位,就是此前探你邪巢之人。」
嚴青冥徑直開口吩咐:
「你去寒淵設伏,我會設法引張守真入局,他修有雷術,若是跨入靈元,你未必能將其拿下,此次引蛇出洞,務必一擊格殺。「
墨骨沉默片刻,眉梢微挑:「事成之後,我要血食進補,還有兩株千年份的陰芝。」
「放肆!」
嚴青冥面色一沉,周身氣息猛然暴漲,宛若一輪紫陽橫空:
「你以為我在做什麼?這是為了保你的命!」
「張守真此人,視邪祟如血仇,已傳檄大靈,重整天師道統,復立天師府署,凡有妖邪作亂,必提劍親至。」
「由此可見,此人是性剛如鐵之輩,眼中容不得半粒塵沙,非紫陽門下,亦非尋常散修可比,一旦勢成,羽翼既豐,哪有你的活路?」
墨骨不甚在意,盯著他道:「我不是紫陽養的狗,我主已去了,讓人做事,總要有代價。」
一時間,嚴青冥眸光微寒,將翻湧的怒氣硬壓下去:
「陰芝有些難,給你兩城百姓,事後去大玄自取,我會幫你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