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趙明淵進來，李謙躬身一禮，主動退了出去，同時將那些剛剛搬來的賞賜，一併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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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守真見禮過後，接下花名冊。
這一份名單，很是詳細，此前參與論道的修士，盡在其中。
除了江如練，他年歲太高，已不太適合做太多事。
其他的修士，包括年紀，修為，所屬道門，甚至性情，都有一定筆墨描述。
其中有很多人，本就是朝廷官員，李謙以及其餘七道五府的封疆大吏，盡皆在列。
大靈的環境，其實比不少凡俗王朝複雜，因為修行之法泛濫，有不少都是域外的路數，不是靈霞境內的道統。
「大靈修行界，雖有些混亂，但尚在朝廷的控制範圍之內。」
趙明淵與張守真相對而坐，談及天下局勢，他神色慎重了不少。
「除卻邪祟，其餘王朝也會有很大威脅。」
他抬手一揮，靈光凝聚，化成一副山河圖，緩緩展開。
其上靈光流轉，疆域縱橫。
「靈霞境四極八荒，王朝數百，其中九成都是下等王朝，就如大靈這般，至強者也只有靈元境。」
說到這裡，他神色一頓：「在你入靈元之前，大靈算是諸國墊底。」
「新朝初立，百年之內，有靈霞一族法旨在，不會有人直接對大靈出手，但會有其他威脅。」
趙明淵緩聲開口：
「大靈地處北地，整個北地在靈霞境中，都算是蠻荒之地，三十六國之中，中等王朝只有三座，上等王朝一座也沒有。」
「大靈眼下最大的麻煩，除卻邪祟，便是這朝運之爭。」
「何為朝運之爭？」
聞言，張守真眸光微凝，此前他對於靈霞境的了解，相當有限，趙明淵，身為大靈天子，知道的應當不少。
「如此，話便有些長了。」
趙明淵一聲輕嘆，解釋道：「所謂朝運，繫於蒼生黎庶，朝運興盛，則風調雨順，五穀豐登，靈材充裕，百業俱興。」
「王朝強盛之時，天地交感，山川毓秀，英傑輩出，才俊如雲，若朝運衰頹，則陰陽失序，天災人禍頻發。」
「前朝大元，亦曾盛極一時，但其末年，靈樞為邪祟所擾，朝運波動，地脈失衡，遂至群雄並起，海內鼎沸，元失其鹿，天下共逐之，朕伺機而起，再造乾坤，才有今日之天下。」
聽到這裡，張守真心緒一動，趙明淵打下這天下的背後，就有陰主在暗中動作。
他並未急於發問，而是繼續聽趙明淵闡明形勢。
「王朝之間，因朝運強弱，便會有從屬之分，北地三個中等王朝，麾下便各自有三至四個從屬國。」
「從屬國，每年都要給出歲貢，而且份額要遠比上繳給宗門的大得多，幾乎完全無法自立，一切都要仰人鼻息。」
趙明淵眸中閃過一絲複雜：
「大靈眼下頭頂之上，並無宗門，因此便引來了其餘王朝的窺測。」
「朕並不太過擔心諸如紫陽宗這般修行宗門，因為他們不能直接插手王朝爭端，想要影響朝局很難。」
「但那三個中等王朝，威脅很大，他們太過強盛，且同為王朝國度，可以用朝運大比相逼。」
「朝運有品級劃分，三等九品，下等王朝亦有差距。」
趙明淵眼中閃過一絲不甘，神色愈沉：
「每十年，便會有一次小比，謂之『逐運』，每百年，則會有一次大比，謂之『爭鼎』。」
「大比排名，會上報給靈霞一族，由靈霞一族來根據名次，重新劃分靈地。」
「靈地是由靈霞一族劃分的？」
張守真一時有些驚異，這是他此前所不知的。
「靈霞之威，不在刀兵，不在術法，一言以蔽之，但凡靈霞謂之靈地，即便是荒丘，亦會地涌靈脈，不毛之地，也可成為洞天。」
「反之亦然，靈霞一族若說一處地界是荒地，縱有萬年仙宗，傳世上等王朝坐鎮，其靈機亦會如決堤之水，悄然而逝，無可挽留。」
「這是靈霞對他們的特殊眷顧，使其超然於世外。」
說到這裡，趙明淵又是一聲輕嘆：
「上一次『逐運』小比，大靈沒有參加，所以直接墊底，朝運由七品，跌落至八品，衰退了很多，前朝大元，修行界中，偶爾還是會有一些靈元修士在的，眼下已是絕跡了，不少靈脈枯竭。」
「前朝修士，要不遠走域外，要不莫名橫死，便成了今日這般局面。」
趙明淵神色凝肅：
「大靈近年來國運已經衰退了很多，下一次朝運爭奪，還有不到兩年，屆時還需天師盡心。」
「若朝運強盛，你自身所得的好處也更多，這一點，想來天師此前已有體會。」
「貧道自當盡力而為。」
張守真頷首，沉吟片刻，試探問道：「敢問陛下，此前您立朝之時，可曾受過某些人的幫助？」
趙明淵神色一動，有些疑惑：
「你是從何得知的？」
「偶然得知，前朝覆滅，或有人暗中推波助瀾。」張守真並未道出陰主，準備先聽聽趙明淵的回答。
趙明淵神色微頓，微微頷首：
「的確有這麼一人，授我修行之法，引我入門。」
「但那人從未露出真容，黑袍罩身，我也只見過一次。」
「此人不止幫了我一個，他應當同時選了很多人，大元末年，之所以天下大亂，此人當居首功，朕也一直在追查此人根底，但並未得到線索。」
提及這個背後主使，趙明淵顯然也早已注意到了，想要弄清背後緣由，但有些無從下手。
這個答案，跟張守真猜測的，幾乎沒有多少區別。
這位幕後主使，藏得極深，顯然是為了規避靈霞境內的某些法則。
而且他成功了，將大靈變成了一塊無主之地。
趙明淵也只是棋盤中的一枚棋子，只是這枚棋子最終勝出了。
張守真沒有再問太多，低頭看了一眼花名冊，開始勾選。
片刻後，張守真將花名冊遞還，直言道：
「貧道過幾日，準備回一趟平陽郡，有關於紫陽宗，如今大靈境內的邪祟，或許與紫陽有關。」
此前他答應過葉霓舟等人，要追查紫陽宗一事，他要回去看看，是否有新的線索。
這是未知的風險，他不想大靈重蹈前朝覆轍。
趙明淵頷首。
「此事我知道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