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之上,金光灑落,祭天台熠熠生光,化成一幅世間罕有的奇景。
朝運灌頂之下,張守真四周的異象愈發驚人。
天地之間,無數靈氣自四面八方奔涌而來。
皇城上空,緩緩形成了一道巨大的靈氣漩渦。
驀然之間,一面石鏡,自虛空浮現,吞吐靈霞,吐出道道靈機。
大靈鎮壓氣運之寶,鎮魔鏡。
當初趙明淵祭天,靈霞有感,在一塊巨石之中,注入一道降世靈光。
趙明淵破開巨石,便見此鏡安然臥於其中,渾然天成。
由此,鎮魔鏡便成了大靈鎮壓國運的異寶。
鎮魔鏡浮現的一瞬,張守真方圓數丈之間,靈氣稠如實質。
呼——
長風席捲,雲海翻騰。
方圓百里的天地靈氣,皆受牽引,向祭天高台匯聚而去,靈氣濃郁得幾乎化不開,將此地化成了一片靈地。
高台四周,即便是不通修行的凡人,也能夠清晰看到空氣中流淌的靈光,不斷湧入張守真的體內。
「這是……」有人瞳孔微縮,有些不敢置信:「凝元之兆?」
「不,還未真正凝元。」
江如練白髮蒼蒼,立於人群之中,神色震動:「但也只差臨門一腳了。」
他眼底滿是艷羨,靈元大真人,這是世間九成九的凡俗修士,終生難以越過的天塹。
眾人一時失聲。
即便是有朝運歲貢加身,能在三十歲之前入靈元,也已是根骨上上之資了!
十六歲的靈元大真人。
放眼北地三十六國,三朝七宗,都很難尋出第二個!
張守真此刻,已無暇顧及外界。
炁泉之內,金光浮動,不斷沉澱,數百粒金砂不斷凝聚。
原本浩蕩奔騰的五色元炁,逐漸變得愈發厚重凝實。
那是一種質的蛻變。
直至半個時辰後,異象方才紛紛散去。
靈氣漩渦緩緩消散,風止雲靜,天地重新恢復平靜。
張守真緩緩睜開雙眼,一口濁氣自胸腹之間吐出,離體之後,氣息凝而不散,好似一支淡金長箭,破空飛出五丈有餘,方才緩緩消散。
他內視丹田,炁泉之底,數百粒金砂沉浮不定,金輝燦燦。
這是凝結炁元之前最重要的一步,積攢底蘊。
將元炁不斷凝練,化為金砂,待所有金砂聚而為一,凝結炁元,便可真正踏入金砂境,壽延五百之數。
比之此界靈元境修士,還要多上一百餘年。
尋常修士想走到這一步,即便是那些天生靈骨,自幼便享受宗門傾力培養的天之驕子,在他這個年紀,也絕無可能擁有如此底蘊。
朝運灌體,硬生生替他省去了十餘年苦功。
即便從此以後再無朝運加持,也沒有萬象天書相助。
最多用不到兩年,張守真也有十足把握自行凝聚炁元。
而且眼下的朝運,還在若有若無的匯集,只是相比於此前的量,少了許多。
此前的那些朝運,是大靈這十年來的積累。
張守真緩緩抬頭,看著半空中緩緩消失的石鏡,神色略顯凝重。
這是天賜之寶。
他能夠感受到鎮魔鏡中的恐怖底蘊,幾乎是匯集了整個大靈王朝的氣運在身。
方才,這面鏡子也同他建立了一絲聯繫,時不時鏡中便會吐出一縷靈機,增益他的修為。
有朝運靈機相助,哪怕不再修行,順其自然,至多一年,他便可踏入金砂境。
這一刻,張守真終於真正明白了。
為何天下修士,都想爭這天師之位。
集一朝之運,供養一人,才是真正的大造化。
張守真打開天書,看了一眼,神色微動。
【道行:二百年】
這一次朝運灌體,給他加了整整二十六年的道行。
不過,跟此前一樣,他的道行,再度到了一個新的瓶頸,在這一境界的積累,已經到了真正的極限,破境之後,他的上限,才會再度拔高。
道行的提升,只能幫他積累底蘊,破境只能靠他自己。
…………
…………
冊封大典結束後不久。
一箱箱靈材寶藥,便被送入了玄都玉京殿。
內侍剛剛念完禮單,張守真望向一旁的李謙:
「這些東西,稍後還請府尊帶走。」
「天師,這是為何?」
聞言,李謙一時間愣住了,有些不解。
為了湊這批賞賜,他可是花了不少力氣。
「於我而言,這些外物,增益有限。」
張守真掃了一眼那堆積如山的靈藥法器,取出了幾塊靈礦,留著煉製法器,而後抬手道:
「還請府尊代我將其他的這些,分給其餘幾位指揮使以及府尊,稍後有些事,可能尚需他們出力。」
「若有剩餘,便充入國庫。」
他眼下需要的不是這些尋常靈藥靈材,而是斬業值。
要不了多久,他便會破境,屆時道行的提升,還有後續修行法的推演,都需要大量斬業值。
而且,就此前他所見,四處皆是邪祟,大靈境內並不安穩,那位陰主的身份,至今是撲朔迷離。
所以,他打算發一道盪魔令,看能否將大靈境內的邪祟,徹底盪清。
至少,他要摸清楚,對手的實力如何。
以他如今的底蘊,尋常千年鬼王,對他而言,已不是太大威脅,可以著手開始做這件事。
有萬象天書在,破境之後,斬邪破祟,他修為提升的速度,遠比煉化這些靈藥來得更快,更穩。
聽到此話,李謙眼角微跳,天子此次賜下的寶物之中,有不少都是足以讓無數修士爭破頭的重寶,沒想到張守真如此不在意。
不過轉念一想,他又釋然了,以張守真如今即將步入靈元的底蘊,這些賞賜,倒也的確是無足輕重。
「既如此,我自當奉命行事。」
李謙拱手應下,眼下兩人的身份,已截然不同。
天師,地位超然,在這般修行大世之中,一位強大的天師,更是位凌天子之上。
有吩咐,他照做便是,不必問那麼多。
張守真微微頷首,而後話鋒一轉:
「另外,貧道想奏請天子,下一道法旨。」
「天師但說無妨。」李謙頷首。
「即日起。」
張守真抬眸:「發一道盪魔令。」
「七道五府之地,凡遇邪祟作亂而無力與之抗衡者,無論大小,盡數上報天師府,貧道會親自前往處理。」
話音落下,李謙先是一怔,隨即重重點頭。
不等他開口,一道笑聲已自殿外傳來:
「天師有此心,是我大靈之福。」
趙明淵大步走入殿中,頷首道:「朕准了。」
「即日起,各州府會建檔立冊,所有無法解決之邪祟,會盡數送至天師府,由天師親自裁決。」
「大靈不同於尋常俗世王朝,遍地道門宗派。」
話落,趙明淵遞來一本花名冊:
「天師孤身一人,分身乏術,恐難以兼顧大局,朕已準備著手組建天師道,這是人選名單,還請天師過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