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蔣雲笙的電話就追了過來。
徐舟野剛接起,還沒來得及說話,對面就是劈頭蓋臉一句:「徐少爺挺能耐啊?我說怪不得昨天晚上不見蹤影,原來是打架去了。」
徐舟野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低頭扣著襯衫扣子:「還行,沒給您丟臉。」
蔣雲笙輕哼了一句,十分嫌棄:「你幾歲了?還是小學生麼?」
「怎麼了?」他扣好最後一顆扣子,又開始整理領口。
「你還問怎麼了?」對面的聲音都高了八度,「你知不知道今天多少人打電話來問我怎麼回事?趙太太問我,周太太也問,我怎麼說?」
「直說唄。」
蔣雲笙:「……」
「你別跟我貧嘴,到底怎麼回事?」
「就是跟聶嶼淮切磋了一下,這也叫事兒?」徐舟野依舊是一副漫不經心的語氣。
徐舟野一頓,輕笑:「丟什麼人了?他都要搶你兒媳婦了,我還站著不動手,那才叫丟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完蛋,她居然覺得這個臭小子說得很有道理,這架就該打啊。
但她絕對不能這麼說,不然這小子以後更加無法無天了。
「……你這些話留著跟你爸說,他讓你下午兩點前回來,過時不候。」說完,也不等人回復,就掛了電話。
徐舟野看了眼暗下來的屏幕,把手機揣進兜里,推開臥室門。
客廳里,宋清嘉正在倒騰她的茶具。
熱水注入壺中,白霧升起。裊裊茶香飄過來,清潤悠長。
他走過去,在她身後坐下,環住她的腰,下巴往她肩上一擱:「這麼有閒情逸緻?」
宋清嘉偏頭,很嫌棄:「別打擾我。」
他當然不聽,就這麼抱著她。看著她倒出第一泡,把茶湯淋在茶寵上,動作不急不慢。
茶寵是一隻圓滾滾的小貓,照著宋二狗的樣子定做的。
「這是什麼茶?」
他偏頭看了一眼茶盤上那包拆開的茶葉,干茶色澤烏褐油潤,條索緊結。
「老樅水仙。」她說,「令儀送的。」
她給自己倒了一杯,輕輕啜了一口。湯感很厚,帶著木質香和青苔味。
「給我也喝一口。」徐少爺伸手去夠她手裡的杯子,就著她抿過的位置喝了一口,「很香。」
但她比茶更香。
他埋在她頸間深吸了口氣。
老婆的香氣才是他活下去的動力。
宋清嘉覺得癢,推開他的頭,捏住他的下巴看了看傷口。年輕男人的恢復能力很強,傷口看著好了很多。
徐舟野:「腰上的傷不再看一下麼?」
宋清嘉:「不看,快起開。」
徐舟野倒是沒在繼續纏著她,順勢起身,理了理袖口:「我得回趟家,你要是一個人無聊,就把沈令儀叫過來陪你。」
宋清嘉手一頓,仰頭看他:「是因為昨天晚上的事兒?」
他沒承認也沒否認,只說:「晚上我就回來。」
「我跟你一起去。」
徐舟野的手一頓,看著她認真的眼眸,嘴角慢慢彎起來:「這麼迫不及待地要跟我回家,想嫁給我了?」
宋清嘉已經起了身,乍聽見這麼一句,差點被自己絆倒。
「我沒那麼恨嫁,謝謝。」
徐舟野有點兒遺憾。
——
說要一起回的是宋清嘉,臨了想反悔的還是她。
車子駛進大院,門口處的哨兵立正敬了個禮,讓她的緊張更甚一籌。
大院裡很安靜,道路兩側種著高大的梧桐樹,樹冠在路面上方交織成一道綠色的拱廊,陽光從葉縫間漏下來,在柏油路面上鋪開一片碎金。
宋清嘉偏頭看了眼駕駛座上的男人,又看向窗外。
來回幾次後,徐舟野就注意到了。
「緊張了?」
宋清嘉:「……有一點。」
她倒也沒矯情到非要否認,索性坦然認下。
徐舟野輕笑:「我媽你都見過這麼多次了,沒什麼好緊張的。至於徐首長……他就是個老婆奴,一切都聽我媽的。」
宋清嘉有點難以想像。
畢竟在她的認知里,這樣的大佬通常都是不怒自威,光是站在那就能嚇哭小孩的形象。
徐舟野放慢車速,在一扇深褐色的院門前停穩。
他一邊解安全帶一邊勾唇說:「我遺傳我爸,也是老婆奴。」
宋清嘉面無表情地開門下車。
不過,被他這麼一插科打諢的,她的緊張感好像也沒那麼濃了。
院門虛掩著,徐舟野推開門側身讓了讓:「請。」
宋清嘉邁步踏入。
院子裡一條青石板路鋪成的小徑,牆角一棵石榴樹,枝頭掛著幾個還沒熟透的青皮果子。
清幽雅致的園景,不奢華但很有生活氣。
徐舟野牽起她的手,帶著她走進別墅大門,客廳里電視開著,卻沒見著人。
正在給花瓶換花束的女傭小禾聽見動靜,回頭看向門口,驚得差點兒摔了花瓶。她急忙穩住瓶子,心有餘悸:「少爺回來了?太太和先生在樓上。」
「嗯。」徐舟野懶洋洋應了一聲,「你去叫她下來,就說……」他故意頓了頓,「就說她兒媳婦來了。」
小禾:「!!!」
「啊……好。」她放下花瓶,噔噔噔往樓上跑。
宋清嘉瞪了他一眼,收穫某人一個有恃無恐的笑容。
「我們先坐會兒。」
他拉著人在沙發上坐下,又叫人送了果盤和茶水過來。新鮮的鳳梨果切,看著就很甜。
「吃麼?」他叉了一塊遞到宋清嘉嘴邊。
宋清嘉一口咬住。
樓梯拐角,蔣雲笙一把拉住往下走的徐正燁:「等等,別打擾人家小兩口膩歪。」
徐正燁聽話地停下腳步,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他那說著跟車過一輩子的好兒子,正溫柔地餵身側姑娘吃水果。
他嘴角勾了勾,覺得很欣慰。
這麼多年沒見他身邊有女孩子,他都做好了對方帶個男人回來的準備。大不了他丟臉一點,徐家丟臉一點。
不過,想到他昨日打架的事,他的臉又板了起來。
蔣雲笙注意到,撞了下他的手臂:「不許把我兒媳婦嚇跑,聽見沒?」
徐正燁:「……聽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