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若笙站在原地,看了看聶嶼淮,又看了看那兩道走遠的背影,猶豫了兩秒,小跑著跟了上去。
前頭兩人西裝配仙女裙,一個高大,一個柔美,連背影都那麼般配。
她特意落後了一步,避免當電燈泡。可她都離那麼遠了,某人還是嫌棄。
「你跟著我們幹嘛?」徐舟野皺眉。
「……我沒跟著你們啊,路就這一條,我不能走?」
徐舟野看了她一眼,輕哼了一聲,沒再說話。
趙若笙撇撇嘴,看在他剛才護著女朋友很帥的份上,她不跟他計較。
「剛才謝謝你。」宋清嘉對她笑了笑。
「不客氣。」趙若笙一下就被這笑哄好了,眉眼彎彎。
另一邊,聶嶼淮還靠在樹幹上,久久沒動。
他抬手蹭了一下嘴角,指腹上沾了淡淡的血絲。看了一眼,放下手,沒有去擦。
心裡像是空了一塊。
可……早該想到的不是麼?
他自嘲地笑了笑, 抬起頭,身子突然一僵。
前方路燈下站著一個人。
鄭知意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穿著晚宴那條銀灰色的裙子,就這麼淡淡地望著她。
聶嶼淮張了張嘴,也不知該說些什麼,最終只一句低低的:「……對不起。」
鄭知意沒說話。
她只是走過來,扶了一把他的手臂:「還能走麼?」
「嗯。」
「先去醫院包紮一下吧。」
從醫院出來,已經快十一點了。聶嶼淮沒回聶家別墅,而是回了公司附近的公寓。
鄭知意沉默地將人送進門,扶著他在沙發上坐好。
「謝謝。」聶嶼淮低聲說。
鄭知意:「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她轉身就準備離開。
聶嶼淮卻突然叫住她:「知意。」
她停下腳步,卻沒轉身。
「今天的事……我很抱歉。」他低聲說,「我想,我不能也不應該再繼續傷害你。」
鄭知意垂下眼眸,輕聲說:「所以,要退婚嗎?」
聶嶼淮愣了一下。
鄭知意轉過身,面上依舊看不出什麼情緒,語氣也是淡淡的:「我這邊沒意見,但長輩那邊可能需要……」
「我會親自登門賠罪。」聶嶼淮說,「兩家的合作不會受到影響,聶氏會讓出三成的利潤。」他頓了下,「作為對你的賠償。」
「你決定就好。」鄭知意點點頭。
及時止損也挺好,更何況對方讓渡了這麼大的利益,說起來他們鄭家還賺了。
「真的很抱歉……」
「不用說抱歉,我也沒損失什麼,不過是兩個月的時間。不是和你,也會是和其他人。」鄭知意笑了笑,「換作別人,說不定還沒你大方。」
聶嶼淮張了張嘴,終究是什麼也沒說。
「我走了,你好好養傷。」
鄭知意轉身,背脊挺得很直。
——
徐舟野嘴角有傷,自然是不能再回宴會廳了。宋清嘉讓侍應生和蔣雲笙打了個招呼後,就把人帶回了房間。
「去那坐好。」
他乖乖地在沙發上坐好,開始伸手解扣子。
宋清嘉看了他一眼,男人已然將襯衫脫下來,露出精壯的上身,手臂上亦有挫傷的痕跡。
她拎著醫藥箱走過去,一言不發地拿出碘伏,用棉簽蘸了一點,輕輕按在他嘴角的傷口處。
碘伏的涼意貼上皮膚的一瞬間,他「嘶」了一聲,但沒有躲。
「現在知道疼了?」她低頭處理著傷口,語氣不咸不淡,「動手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後果。」
徐舟野絲毫不覺得自己有問題,反駁道:「他都來挖我牆角了,我再忍下去,那還算男人?」
宋清嘉睨了他一眼。
「而且,我都看到你抬腳想踹他了。」他想勾唇笑,一笑又扯到傷口,滑稽得要死。
宋清嘉:「別動。」
「好,聽老婆的。」他慣會裝乖。
宋清嘉換了新的棉簽,重新蘸了藥水,一邊為自己辯解:「我那叫正當防衛,你那算什麼?」
「我這也叫正當防衛,刑法規定了,防衛人可以是被害人也可以是第三人。」
他倒是理直氣壯的。
宋清嘉輕哼,手上的動作故意重了一些。
徐舟野偏了下頭,眉頭微微蹙起,委屈控訴:「寶貝,我疼。」
「忍著。」
徐舟野拉了拉她的裙擺撒嬌,為什麼不是衣袖呢,因為禮服裙沒有。
宋清嘉看了他一眼,還是忍不住放輕了動作。
他微微仰著下巴,任她動作。
罕見如此乖巧的時刻。
但他的乖巧通常維持不過三分鐘,三分鐘一過,這嘴又開始了:「要是破相了怎麼辦?你還會喜歡我嗎?」
「不會。」宋清嘉不假思索。
徐舟野:「?」
她頭都沒抬,手上動作也沒停:「我找個更帥的。」
「……呵。」
「你知道的,」她說,「我最喜歡的就是你這張臉。」
徐舟野看了她兩秒,慢慢眯起眼。明知她故意這樣說,也還是不爽。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她把棉簽放下,從醫藥箱裡翻出一片創可貼,撕開包裝,往他傷口上一貼。
還是小豬佩奇的。
徐舟野:「……」
她收起醫藥箱,起身,被他又拽著跌坐在沙發上。
「這裡還沒塗藥。」他指了指腰側。
宋清嘉這才發現他後腰處有一大片暗紅色淤痕。眉心皺起,忍不住伸手撫摸,小聲嘟囔:「他下手也太重了。」
徐舟野腰側的肌肉繃了一下。
摸得那麼輕,像羽毛撓癢似的,根本就是在考驗他的意志力。
他閉了閉眼睛,說道:「聶嶼淮這人陰著呢,專挑看不見的地方打。不像我光明磊落的,打人只打臉。」
宋清嘉一噎,都這個時候了,還不忘給聶嶼淮上眼藥。
「……轉過去,我給你塗藥。」
跟哄小孩似的,終於給徐舟野上好藥後,宋清嘉拿起一旁的手機,發現趙若笙發過來兩條消息。
趙若笙:【那個……黑料都是我編的,不是真的哈,你直接刪掉吧。】
趙若笙:【還有今天晚上的事,我絕對不會說出去,你們放心。】
宋清嘉彎了下唇角,回了個好。
然而,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兩個公子哥為一個女人打架這種事兒,天然就帶有不尋常的意味,一下就在圈子裡傳開了。
自然也傳到了蔣雲笙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