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嶼淮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才會這樣不管不顧地跟出來,拉住她。
可是他真的沒辦法再欺騙自己了。
看著她依偎在別的男人身邊笑靨如花,看著她離自己越來越遠。
可是憑什麼?
是他先認識她的,論先來後到,也該是他。
酒意陣陣上涌,將他的理智都燒了個乾淨。他不想管什麼倫理道德,什麼聶家的臉面。
他只想要她。
「清嘉,我有話跟你說。」聶嶼淮的語氣艱澀,帶著一絲祈求的意味。
宋清嘉低頭看著他的手,並不接話,只是說:「鬆開。」
聶嶼淮沒動。
他走近了一步,想像小時候一樣揉她的腦袋。
宋清嘉偏頭躲開,抬眸看向他:「聶嶼淮,你鬧夠了沒有?你的未婚妻還在宴會廳里,你應該去陪她,而不是在這裡糾纏我。」
「糾纏?」他突地輕笑了一聲,「如果我真的想糾纏你,就不會允許你和徐舟野搞在一起。」
趙若笙捂住嘴巴,努力將自己的存在感降低到最小。但是耳朵卻豎直了,內心在瘋狂尖叫。
以她多年看小說的經驗,接下來應該是全書的高光名場面。
宋清嘉將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開:「我需要你的允許麼?我喜歡他,所以和他在一起。」
喜歡?
這兩個字像針一樣,刺進聶嶼淮的心臟。
「你喜歡他……那你知不知道,其實我……」
「我不知道。」宋清嘉打斷他,「我也不想知道。」
「我喜歡你。」
趙若笙:「!!!」
周遭的聲音好似都消失了一般。
聶嶼淮只能聽見自己如雷的心臟,一下一下敲擊著胸腔。
終於說出口了。
這一句被強行壓在心底那麼多年的告白,從她穿著白色的公主裙,被程頤真帶進他的世界裡開始。
他那時想著,要等她長大,他們會有很多的時間。
卻不想,先等來的卻是他的父親和她的母親結婚的消息。
像是命運和他開的一個玩笑。
「宋清嘉,我喜歡你,很多很多年。」他輕聲重複了一遍。
話音落下,他緊緊地盯著眼前的姑娘,在等待屬於他的判詞。
宋清嘉默了默,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我有男朋友了,我們很相愛。剛才的話,我可以當做沒聽見過。」
「為什麼……」他呢喃。
高高懸起的心被重重拋下。
就因為他晚了一步麼?
宋清嘉不想同他繼續糾纏,轉身就走。
卻不想,他再次拽住她。手臂被桎梏住,男人的氣息驟然撲過來。
趙若笙正看戲呢,被這場景嚇了一跳,急忙起身,喊道:「別動手啊!」
「他為你做的一切,我都可以做。我比他更早認識你,比他更了解你,比他更早喜歡你。憑什麼他可以,我就不可以?」聶嶼淮罕見地有些失控,握著她的雙臂,沉聲質問。
宋清嘉皺眉,手臂被他抓得生疼。
她脾氣也起來了,正想踹他。突然,一個拳頭從側面砸過來,精準落在他的下頜上。
聶嶼淮整個人往旁邊踉蹌了兩步,靠上身後的樹幹才穩住。
他抬頭,冷笑著看向面前的徐舟野。
徐舟野舔了舔後槽牙,又一拳砸過去,兩人扭打在一起。
趙若笙趕緊跑到宋清嘉身邊,把人往旁邊帶了帶。
兩個活爹鬥毆,可不能波及到大美女。
「你沒事吧?」她小聲問。
宋清嘉看著不遠處拳拳到肉的兩人,輕輕搖了搖頭。
一個是身居高位的總裁,一位是身強體壯的運動員。顯而易見的,聶嶼淮就落了下風。
趙若笙忍不住在心裡比較起來,在對方的襯托下,徐舟野竟然都順眼了許多。
而且拳打情敵什麼的,真的有點帥,有點好嗑。
這念頭剛冒出來,她急忙甩了甩頭。不行,她是黑粉,不能誇他。
聶嶼淮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狼狽非常。
「夠了,別打了。」宋清嘉冷聲說。
兩人的身子俱是一頓。
徐舟野輕嗤了一聲,鬆開手。
聶嶼淮往旁邊吐了口血水,大口喘著氣。他從小到大循規蹈矩,還是第一次這樣出格,卻無比地暢快。
「你在緊張什麼?怕我搶走她?」他看向徐舟野,帶著嘲意。
「怕?」徐舟野輕嗤,「聶嶼淮,她不是物品,沒人能搶走。」
他繼續說:「你剛才問,憑什麼我可以,你就不可以?我告訴你憑什麼。」他壓低聲音,「就憑你這個懦夫,連喜歡都說不出口。」
「是不是覺得自己這麼多年的暗戀特別偉大?可惜,不被感知的愛就等於不愛。」
徐舟野站起身,居高臨下看著他,語氣依舊是懶洋洋的:「瞻前顧後,畏首畏尾,就別擺出一副深情的姿態。」
「很廉價。」
聶嶼淮死死握著拳頭,看向他的眼神像是帶了火。
「哦,還有,」徐舟野突然想到了什麼,嘴角勾起來,「她喜歡的是我,不是你。」
趙若笙忍不住在心裡瘋狂臥槽,算了,這黑粉誰愛當誰當吧。
從今天起,她就是徐舟野和宋清嘉的cp粉。
他倆就是天生一對!
誰也不能把他倆分開!
徐舟野已經轉身走到了宋清嘉身邊,仔仔細細把人地看了一圈。手腕和手臂上有些紅,他眉心皺起,看來剛才下手還不夠狠。
這種男人,到底有什麼資格和他爭?
一無是處。
「疼不疼?」他輕輕地摩挲著紅痕,心疼不已。
宋清嘉搖了搖頭,伸手摸向他嘴角的傷口:「你呢?你疼不疼?」
「小傷,不疼。」他輕笑,「還沒你咬的疼。」
宋清嘉卻沒說話,仍是輕輕觸碰著。
徐舟野抓住她的手,低頭吻了吻:「關心我?」
宋清嘉:「嗯。」
他勾了勾唇角:「但我覺得你的好哥哥應該更需要關心。」
宋清嘉被一噎,瞪了他一眼,而後轉身看向聶嶼淮。
「適可而止吧,我們之間根本不可能。以前不可能,以後也不可能。」
聶嶼淮撐著手站起來,踉蹌了一下,靠著樹幹穩住身形。他看著兩人交握的手,低聲問:「如果我早一點……會不會一切都不一樣?」
宋清嘉清凌凌地看著他:「不會。」
聶嶼淮沒說話。
她轉回身,拉住徐舟野的手:「我們回去吧。」
「好,我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