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風陣陣,掃過岸邊細柳,傅清坐在樓梯邊,望著來往行人,來的人自然滿心憧憬,離去的人也多半垂頭喪氣。
對於這個結果,傅清倒也沒多失望,他本來持著的希望就不大,只當是來漲漲見識,天地偌大,他相信自己總有機會能弄清真相。成為道師只是手段,而他只要那一個結果。
除開他依舊時不時乾嘔外。
「究竟給我吃的什麼東西?不能對人體有害吧?」傅清心中緊張。
不多時,身後有兩道腳步聲,傅清扭頭,便看見陳行安與柏易走了過來。
雖然柏易依舊是那副元氣十足的樣子,但傅清顯然感覺柏易有一些不一樣了,明明就在眼前,但總有些虛幻感。
「怎麼樣了?」他匆忙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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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清搖了搖頭,見狀,她又道:「我看你似乎並不是很失望的樣子嘛,沒關係,又不是非得成為道師才能過上好日子,你識得那麼多字,哪怕去考功名,我相信你也能考上的。」
柏易很明顯是不知道傅清所牽掛的癥結所在,這般安慰著。
「我們先走再說吧,今天有勞你們了,我請你們吃個飯吧?」傅清道。
陳行安沉吟道:「下次吧,柏易她剛剛突破,得回去消化一下。」
「突破?」傅清有些恍然大悟,難怪他見柏易有些不一樣了。
「那便恭喜柏道師了。」傅清拱手。
但只見她露出一個壞笑,問傅清道:你要不要來體驗一下?
「體驗?」傅清有些發愣,雖然不知道是什麼體驗,但依照柏易的性子,多半又要惡作劇了。
做好心理準備後,傅清道:「好」
「那你閉上眼睛。」
「又蒙眼?」傅清頗感奇怪,但還是閉上了雙眼。
「合!」柏易的聲音響起。
但這聲過後,足足好一陣都沒有任何聲音。
半晌過後,見沒有聲音,傅清有些奇怪地問:「好了嗎?」
無人應答。
他又原地等了大概兩分鐘左右,繼續問了一遍,見還是無人應答,傅清微微睜開了眼睛。
只一眼,他的心中巨震。
眼前分明是那九幽之中,周圍霧氣瀰漫,零落著斷壁殘垣。
「我這是,又回到這裡了?」
此時傅清有一些興奮。但更多的是緊張,他生怕周圍又出現那烏面鬼,就連步伐他都走得很小心,防止發出一點聲音。
足足往前走了幾十米,突然,柏易的聲音在周圍響起。
「離!」
傅清的眼前驟然變化,他渾身一抽,又睜開了眼睛。
此時他的面前是一片湖泊,柳枝隨風不斷拍打著他的手背,他望向腳下,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湖水。
他竟足足走出去十幾米遠。
他扭過頭去,見柏易得意地看向自己,傅清便明白了自己這應該是中了幻術。
感慨於道師的詭異之後,傅清迎上前去。
「怎麼樣?好玩吧?」
傅清苦笑點頭,方才那場景幾乎以假亂真。
而且更加詭異的是,自己明明已經做好了準備,但是中了這幻術,自己卻一點未生疑。
「很神奇。」
柏易得意揚揚,陳行安倒是平靜地開口:「好了,該辦的事已經辦完了,我們先回去吧。」
他一招手,那路旁的犰狳獸拖著身體走過來,陳行安一腳蹬上獸車,然後招呼柏易與傅清上車。
——
「你剛剛那個是什麼法術?」傅清問道。
此時獸車正穿越湖岸,柏易正興奮地將手臂變為那紫色霧氣的樣子,細細注視起來。
「六乂離合訣啊。怎麼了?」
陳行安正扶著獸車韁繩,頭也不回地道:「他是在問你這個特質是什麼。」
「哦哦,如你所見,就是幻術。」
「特質?」傅清還是第一次聽說這個詞句,他已經見識過那幻術的厲害,卻不知這特質又是個什麼東西。
「嗯……反正就是突破給的能力。」隨即她一拍傅清肩膀,豪爽地道:「以後要是有人欺負你,你就來找我,我保證嚇得那人屁滾尿流。」
我發現你們兩好搭檔還都蠻喜歡拍人肩膀的,傅清撥過柏易手臂。
——
馬車很快行駛到內務府門前,傅清跳下馬車,跟二位道別之後,見那馬車一直消失在小巷之中,傅清才扭頭進入府內。
他穿著那浣衣間發的服裝,兩邊守衛見狀巍然不動,無半分阻攔,倒是傅清向兩人打著招呼,那二人也回以微笑。
成為道師的想法破滅,他又得開始忙碌眼前的事物,收拾了一陣後,他回到了書庫,暗桌旁依舊是那六臂老嫗,見他回來,高興地點頭。
「既然成為道師不通,倒真不如先準備考個功名,也許當了官了能接觸到的事情就多了。」
「就是不知道這個世界考功名究竟是怎麼回事,跟古代科舉一樣?」
下午的活計很快結束,晚上傅清躺在木箱上,心中胡思亂想。
困意陣陣襲來,正當傅清想要熄燈睡覺時,他只覺得心臟猛得一緊。
這感受,傅清從來未曾有過,伴隨著那一個極具力量的心跳,傅清只覺得渾身氣血上涌,緊接著四肢都伴有麻酥之感。
他猛得坐起身,右手捂住胸口。
作為一個現代人,傅清很明白,有關於心臟部位的任何異動都足以致命,傅清不敢大意,但又不知有什麼辦法,畢竟這裡也沒有什麼麼貳零之類的急救組織。
緩和一會兒之後,傅清又懷疑那心跳仿佛只是有些疲乏所引發的紊亂。
「也許是這兩天太累了?」傅清心中驚疑。
這驚疑並未持續多久,很快,下一道更有力的心跳傳來。
「咚!」
「咚咚!」
「咚咚咚!」
心跳越來越急促,伴隨著每一次心跳,傅清的臉色越來越蒼白。
他掙扎著想要起身,但發覺自己已經完全失了力氣,直直栽在了雜物堆中。
他想呼救,但是喉嚨像是被卡死,發不出一點聲音,直到他的整個臉都漲紅,很快便泛著豬肝色。
「救……救……誰……我……」
傅清的眼前一片模糊,視線正在一點點泛黑,此刻他已經聽不見任何聲音了,耳邊只有刺耳的耳鳴,以及戰鼓般的心跳聲。
「咚咚咚咚!」
他如今唯一能夠感受到的,是自己的身體有如被撕裂一般疼痛,尤其是胸口位置,更是如同敲骨剜心。
他四肢變得僵硬,開始不受控制地抽動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感覺有什麼東西正突破自己的身體,這感覺仿若有個厲鬼藏在自己身體裡,這具軀殼便是它的外殼,它正撕開外殼,欲破體而出。
終於,傅清的眼前出現了一片正妖異生長的黑色物質,此刻雖然依舊疼痛,但他已經略微能夠掌控自己的身體。
他用顫抖的手扶住身體,跌跌撞撞地來到鏡子前面,那是一個光滑的銅盆,是傅清從雜物堆中取出來當鏡子用的物什。
傅清只用模糊的視線瞥了鏡子中的自己一眼。
他的瞳孔驟然縮小。
只見那鏡中的自己,渾身上下爬滿了黑色的線,從心臟延伸到周身各處,幾乎見不到一寸好皮,而伴隨著每一次心跳,這線便抽動一下。
他看見自己的瞳孔也變得奇異,變成亮銀色,裡面仿佛有點點符文閃動。
他撫摸著自己胸口那「中心」,隨著手指觸摸,那中心一下子變成了金色,連帶著整個身體的黑色線全部都變為金色。
這是傅清見到的最後景象,隨著那一聲極其有力地心跳。
「咚!」
傅清眼前一黑,再也沒有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