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吹過魔都商學院門前的主幹道。
一輛亮著空車燈的計程車緩緩靠邊。
車門推開，葉辰彎腰下車。
趙鵬早就在對面的奶茶店門口等得望眼欲穿，看見葉辰，立刻一路小跑過來。
「辰哥，你總算來了！」
趙鵬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指向沿街往北三四百米外的一塊藍色招牌。
「就是那家，天空網吧。」
葉辰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藍底白字的招牌掛在夜色里，上下兩層，門口不時有學生進出。
他沒急著過去，而是沿著人行道往前走了幾十米。
商鋪分布、路口位置、學生行走方向，全被他收入眼底。
大學城周邊做生意，地段就是命。
天空網吧雖然沒卡在商學院正門口的黃金路口，距離學校卻只有三百多米。
這點距離，對精力旺盛的大學生來說，不過幾分鐘腳程。
更關鍵的是，葉辰發現這家是離大學最近的一家網吧。
只要機器配置夠用、網速穩定，根本不愁客源。
葉辰心裡很快有了判斷。
只要手續乾淨，這家店就是一隻現成的下金蛋母雞。
「走，進去看看。」
兩人來到網吧門口，推開玻璃門。
一股混著泡麵、煙味和汗味的熱氣撲面而來。
前台收銀員忙著給學生充值，大廳里擠得滿滿當當，鍵盤和滑鼠的敲擊聲連成一片。
「上路！上路來人啊！」
「別搶我藍！」
「臥槽，又團滅了！」
叫喊聲此起彼伏。
葉辰掃了一眼上座率。
今天不是周末，店裡依舊坐了起碼七成。
客流比趙鵬描述的還要穩定。
他走到最近的一排機器旁，彎腰看了眼主機箱上貼著的配置單。
雙核處理器、獨立顯卡、二十二寸液晶顯示器。
應付市面上的主流遊戲完全夠用。
「機器我下午就查過了。」
趙鵬湊過來，壓低聲音。
「全場一百五十台，配置統一，鍵盤滑鼠也都是大廠的，成色挺新。」
葉辰點了點頭。
「人在哪？」
「二樓辦公室。」
趙鵬走在前面帶路。
兩人穿過擁擠的過道，順著鐵皮樓梯上了二樓。
走廊盡頭，掛著一塊「經理室」的木牌。
趙鵬敲了兩下門。
沒等裡面回應，他便推門走了進去。
十幾平米的辦公室煙霧繚繞。
菸灰缸早已塞滿，旁邊還散著不少菸頭。
辦公桌後坐著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頭髮亂成一團，眼球里布滿血絲。
聽見動靜，他抬起頭，煩躁地看了趙鵬一眼。
「不是讓你在下面等著嗎？怎麼又上來了？」
「張老闆。」
趙鵬往旁邊讓開一步。
「我下午跟你說過，這是我哥，我們來談網吧轉讓的事。」
張老闆愣了愣。
他的視線落在葉辰身上，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十八九歲的年紀。
簡單的休閒裝。
怎麼看，都像是對面商學院剛入學的大一新生。
張老闆扯了扯嘴角，煩躁地擺手。
「行了，別拿我尋開心。」
「我這兒正煩著呢。」
「一百四十萬，你們拿什麼談？回去打遊戲吧。」
趙鵬臉一漲，剛準備開口，葉辰已經抬手攔住了他。
葉辰拉開辦公桌對面的摺疊椅，直接坐了下來。
「張老闆，咱們都趕時間，廢話就不說了。」
他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語氣不快，卻格外平穩。
「這家網吧，我準備全盤接手。」
「一百四十萬的轉讓費，我不壓價。」
「而且是全款。」
張老闆夾著煙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重新打量葉辰，臉上的不耐煩一點點消失。
「你說真的？」
「只要手續乾淨，沒有產權、租賃和債務糾紛，辦完交割，我就能付款。」
葉辰看著他布滿血絲的眼睛。
「這一百四十萬，應該足夠解決你眼前的麻煩。」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只剩排氣扇嗡嗡轉動。
張老闆盯著葉辰，呼吸逐漸變重。
一百四十萬。
全款。
只要交易能成，堵在外面的那群債主就能先穩住。
否則明天期限一到，那些人真敢進門拖機器。
機器一被搬走，網吧就徹底廢了。
到那時候，他可就賠的不是這點兒了。
張老闆狠狠抽了一口煙，將菸頭按進菸灰缸。
「行。」
「你要看什麼？」
「所有營業資料、資產證明，還有租賃合同。」
葉辰回答得乾脆。
張老闆立刻拉開抽屜，翻出一個厚厚的塑料文件袋，拍在桌上。
「營業執照、消防合格材料、網絡文化經營許可證，全在這兒。」
葉辰沒有伸手。
「租賃合同。」
張老闆動作一頓，又從抽屜最底下翻出一份裝訂好的合同。
「跟房東簽了五年，租金一次性交清了。」
「現在還剩三年零四個月。」
葉辰這才接過文件，先翻開租賃合同。
趙鵬站在旁邊，悄悄伸長脖子。
密密麻麻的合同條款看得他頭疼，葉辰卻一頁一頁掃得很快。
三分鐘後，葉辰合上合同。
「第六條。」
他把合同推到桌子中央，指尖點了點其中一行。
「承租期間，如果轉讓經營權或者轉租，必須取得房東的書面同意。」
「給房東打電話，讓他現在過來。」
張老闆臉色一僵。
「這都幾點了？」
「房東估計早睡了，要不明天再弄？」
他搓了搓手，試探著說道：
「你們今晚先交點定金，我拿著定金回去跟那群人說說，讓他們再緩兩天。」
「不行。」
葉辰拒絕得沒有半點猶豫。
「今晚見不到房東，也拿不到書面授權，我不會簽字的。」
「錢，你一分也拿不到。」
張老闆張了張嘴。
葉辰的態度卻沒有任何鬆動。
一百四十萬不是買件衣服。
原老闆拿錢走人，房東轉頭不認帳，要求漲租甚至收回鋪面，這種事太常見了。
更何況，天空網吧的位置還這麼好。
房東不可能不知道這間鋪子的價值。
除此之外，營業主體能否依法變更，經營資質是否需要重新辦理，張老闆的個人債務會不會牽連店內設備，也必須逐項核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