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來電顯示，趙鵬。
「你們先喝，我接個電話。」
他起身走出包廂，來到飯館外相對安靜的巷口，這才按下接聽鍵。
電話剛接通，趙鵬的聲音便炸了出來。
「辰哥！發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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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真讓咱撿著漏了！」
葉辰把手機稍稍拿遠，免得耳朵遭罪。
「舌頭捋直了再說。」
「什麼漏，能把你激動成這樣？」
趙鵬在那邊猛喘了兩口氣，好不容易才壓住情緒。
「你之前不是讓我留意學校周邊轉讓的網吧嗎？」
「我盯到一條大魚！」
葉辰收起笑意。
「說重點。」
「昨天回宿舍放下東西之後，就沒忍住想要去外邊看看有沒有轉讓的網吧，我去了商學院正門外兩條街的一家網吧。」
趙鵬語速飛快。
「本來就是隨便過來看看，沒報多大的希望，結果正好撞見幾個社會上的人堵在老闆辦公室門口要債。」
「那家店叫天空網吧，就開在大學城主幹道的沿街商鋪。」
「上下兩層，少說五六百平，一共一百五十台機器，因為這家網吧的位置不錯，所以每天的人很多，周末甚至有人站後面等著下機！」
葉辰沒有打斷，安靜聽著。
趙鵬越說越來勁。
「最關鍵的是，老闆當初一口氣交了好幾年的房租，現在還剩三年多沒到期！」
黃金位置。
穩定客流。
剩餘三年多的租金已經付清。
單是這三項，價值就已經不低。
葉辰迅速抓住核心問題。
「生意這麼好，為什麼賣？」
電話那頭，趙鵬壓低了聲音。
「因為老闆是個爛賭鬼！」
「暑假南非世界盃，這傢伙跟著別人玩外圍，把家底全押進去了。」
「聽說四分之一決賽，他重注買阿根廷贏，結果德國四比零，直接把阿根廷給剃了光頭。」
「他也跟著輸了個底朝天。」
聽見「南非世界盃」，葉辰眉頭動了一下。
還真是巧了。
同一屆世界盃，他靠已知結果完成原始積累，從一個普通高中生變成千萬富翁。
天空網吧的老闆，卻把多年積蓄一次輸光，最後連吃飯的傢伙都保不住。
兩人的區別並不是誰膽子更大。
葉辰敢下重注，是因為他知道答案。
如果不知道結果，這種東西他連碰都不會碰。
賭桌上哪有什麼常勝將軍。
所謂梭哈，大多數時候不是翻身，而是直接進地獄。
「老闆輸光以後，為了維持網吧運轉，又跑去借了高利貸。」
趙鵬繼續說道：
「他本來想著開學後新生多，靠網費慢慢把窟窿補回來。」
「可那玩意兒利滾利，哪是一個網吧能填得上的？」
「今天下午，催債的人直接堵了大門，放話說明天再看不到錢，就把機器全拖走。」
趙鵬咽了口唾沫，再次丟出一個重磅消息。
「辰哥，我找網管確認過了。」
「這家網吧的消防手續和網絡文化經營許可都在，經營證照也是齊的！」
「那一百五十台電腦，還是去年剛換的雙核處理器和獨立顯卡。」
「咱們要是接手，裝修都不用動，換個招牌就能繼續營業！」
葉辰眯了眯眼。
2010年，魔都對網吧的審批已經開始收緊。
尤其是大學城周邊，新增指標卡得更嚴。
設備和裝修倒是其次。
真正值錢的，是位置以及這套現成的經營手續。
當然，趙鵬查到的只是表面信息。
許可證能不能變更主體，租賃合同是否允許轉讓……
這些都必須核實。
便宜歸便宜。
但只要手續乾淨，這家網吧絕對值得拿下。
同等規模的店，加上一百五十台現成設備和三年多剩餘租期，正常轉讓價至少在一百七八十萬以上。
位置再好一點，摸到兩百萬也不奇怪。
「老闆開價多少？」
葉辰直接問道。
「一百四十萬！」
趙鵬的聲音再次拔高。
「老闆現在已經急瘋了！」
「只要有人能儘快拿出一百四十萬，幫他把外面的債先平掉，他馬上籤轉讓協議。」
「機器、裝修、剩餘租期，再加上現成的經營手續，基本就是拎包接店！」
一百四十萬。
這已經不是打骨折了。
這絕對是買到就是賺到！
這種因債務危機引發的低價轉讓，拼的就是速度。
一旦消息傳開，大學城周邊那些有實力的老闆，絕對會像聞到血腥味一樣撲過來。
甚至那群催債的人，都可能臨時改主意，反過來低價吞掉網吧。
「消息傳出去了嗎？」
葉辰問道。
「暫時還沒有。」
趙鵬趕緊回答：
「催債的人今天下午才堵門，老闆也是剛鬆口說要賣，目前除了幾個網管，應該沒多少人知道。」
「辰哥，這機會真不能拖。」
「等到明天，肯定有人來搶！」
「你現在在哪？」
「就在天空網吧對面的奶茶店，我一直盯著呢！」
「把具體地址發給我。」
葉辰轉身朝包廂走去。
「你現在去找老闆，告訴他，一百四十萬沒問題。」
「讓他把營業資料、租賃合同、設備清單，還有債務憑證全部準備好。」
「先穩住他。」
「半小時內，儘量別讓他跟其他買家談。」
「明白！」
趙鵬答應得格外乾脆。
「我這就過去！」
電話掛斷。
葉辰收起手機，推門回到包廂。
桌邊三個人已經喝得滿臉通紅。
孫浩宇還握著那台諾基亞，試圖從一堆「哈哈」和「嗯嗯」里找出李萌在乎他的證據。
看見葉辰回來，孫浩宇立刻抬頭。
「老葉，你來評評理。」
「她要是不在乎我，為什麼願意跟我聊六天半？」
葉辰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因為她這個月包的300條簡訊還沒發完。」
「滾！」
孫浩宇當場破防。
陸文博和陳志強笑得前仰後合。
葉辰穿好外套，拍了拍桌子。
「我有點急事，得出去一趟。」
「你們慢慢吃，帳已經結過了。」
「這麼晚了，你去哪兒？」
陸文博隨口問道。
「有點事。」
葉辰笑了笑，沒有繼續解釋。
他轉身離開排檔。
初秋的晚風穿過巷子，吹散了身上的酒氣。
葉辰沒有去開車。
今晚雖然喝得不多，也沒必要拿安全開玩笑。
他走到街邊，抬手攔下一輛計程車，拉開後門坐了進去。
「師傅，魔都商學院那的天空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