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臨。
程處默已經在城下罵了一天了,而且還不覺得累,越罵越精神。
「王充你個老匹夫。別躲在城牆後面當縮頭烏龜了。你老婆喊你回家吃飯了。
哦,忘了,你老婆跟馬夫跑了。你兒子也不是你親生的。你就是個活王八。」
他一直以祖宗十八代為圓心,開始向外擴散。
主打一個誰都不放過。
城樓上,王充臉色鐵青的看著下方的程處默。
他活了六十多年,還從未受過這等奇恥大辱。
此時他恨不得衝出去將程處默碎屍萬段。
「大人,別聽那潑皮胡言亂語,他就是想激您出城。」
身旁的副將小心翼翼地勸道。
「本官知道!」
王充冷哼一聲,
「傳令下去!所有人把耳朵給本官堵上。誰敢交頭接耳,軍法處置!」
……
與此同時,太子大營後方,一處被重兵把守的巨大帳篷內。
地面上是一個深不見底的地道入口。
李承乾拿著一份圖紙,對身旁的薛仁貴沉聲說道:
「王充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城門,這正是我們的機會。」
在他的身後,站著一百名精挑細選出來的流民。
這些人都是以前從事體力勞動的,臨時被李承乾編成了掘進隊。
而且這支掘進隊到這邊的時間比李承乾的大軍要早。
他們已經在城外挖掘了幾日了。
「出發!」
李承乾一聲令下,眾人銜枚疾行,潛入了地道之中。
地道內漆黑一片,只有領頭之人手中微弱的火摺子閃著光。
一炷香後,地道盡頭。
房遺愛興奮地在牆壁上摸索著。
「殿下,找到了。就是這裡。」
他按在一塊不起眼的青磚上,用力一推。
「嘎吱!」
面前的牆壁竟然緩緩向兩側移開,露出一個暗門。
暗門之後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這裡,無數金銀珠寶像小山一樣堆積在各處。
牆壁上掛滿了各種名貴的字畫,角落裡隨意擺放著青銅器和玉器。
「我的親娘哎......」
房遺愛的眼珠子都看直了,他一把抱住一箱剛打開的金條,整張臉都埋了進去。
「發財了!我的。都是我的。」
薛仁貴面無表情地走上前,單手將他從金條堆里拽了出來,無情地扔到一邊。
李承乾沒搭理髮病的房遺愛,走到了深處。
那裡是整整一面牆的書架,上面擺滿了帳簿和用火漆封好的信件。
小順子隨手拿起一本。
扉頁上寫的是「河東鹽鐵轉運帳目」。
「殿下,全在這裡了。」
「拓印,封存,一份不留。」
李承乾瞥了一眼後吩咐道,
「小順子,你帶人守住這裡,切斷王家所有的財路和退路。」
「是!」
做完這一切,李承乾轉身看向薛仁貴,以及身後幾名親信。
「走,去辦正事。」
一行人沿著另一條岔路,繼續向地道深處走去。
……
一刻鐘後。
薛仁貴在城牆最關鍵的幾處承重結構下方,挖開了幾個凹槽,將掌心雷小心翼翼的安放了進去。
引線被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地道深處。
一切準備就緒。
李承乾回到地面,從懷中取出一支信號彈,對著城門的方向拉開了引信。
「咻!砰!!」
一朵絢爛的紅色煙花,在夜空中炸開。
正在城下罵得口乾舌燥的程處默看到信號,精神猛地一振。
他從親兵手中奪過一面巨大的戰鼓,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捶下。
「咚!咚!咚!」
震天動地的鼓聲響徹雲霄。
「全軍攻城!」
無數士兵舉著雲梯,扛著撞木,如潮水般向著絳州城門涌去。
城樓上,一直緊繃著神經的王充看到這一幕,反而鬆了一口氣。
「終於來了。」
他眼中閃過一絲獰笑,這才是他熟悉的戰爭方式。
「傳令!弓箭手準備!滾木礌石準備!讓所有人都給本官頂上去。他們來多少,本官就讓他們死多少。」
一瞬間,絳州城所有的防禦力量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總攻,死死地吸引到了正前方的城門。
就在全城兵力高度集中,準備迎接一場血戰之時。
「轟隆!!!」
一聲驚天巨響從城西方向傳來。
整個大地都在劇烈地顫抖,仿佛地龍翻身。
城樓上的王充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
他驚駭的轉頭看向巨響傳來的方向。
只見那段他引以為傲的絳州城牆,竟然硬生生被炸開了一個寬達數丈的巨大缺口。
城內外的所有人都被這神跡般的一幕驚呆了。
城牆塌了?
守城的士兵們目瞪口呆地望著那個如同被天神之錘砸開的缺口,手中的兵器「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天......天罰啊!」
「神兵天降!神兵天降!」
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間蔓延,守軍的意志在這一刻徹底崩潰。
煙塵瀰漫的缺口外,李承乾高舉天子劍,劍鋒直指城內。
「為你們的父母妻兒報仇。」
李承乾發出一聲怒吼。
「隨孤!殺!!!」
城內,那些被壓迫已久的百姓在短暫的震驚後也爆發了。
他們紛紛打開家門,拿起菜刀,棍棒,沖向了那些曾經魚肉他們的官差和豪紳家丁。
絳州城內,瞬間陷入一片火海與混亂之中。
王充呆呆地看著被炸塌的城牆,看著城內倒戈的軍民,整個人面如死灰。
大勢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