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時,龍門縣城熱鬧非凡。
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一支八抬大轎的隊伍,在衙役的護送下,從龍門客棧出發,一路引得百姓紛紛側目。
「聽說了嗎?這是王縣令在迎接長安來的大財主呢。」
「可不是嘛,據說那位李公子出手闊綽,一晚上就賞了上百貫。」
「這排場都快趕上迎接欽差大人了。」
轎子裡,李承乾閉目養神,對外面的議論充耳不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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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衙門口,王仁則早已帶著縣丞,主簿,師爺等一眾屬官,列隊恭候。
「李公子!您可算是來了。下官在此恭候多時了。」
轎簾一挑,李承乾慢悠悠地走了下來。
他掃了一眼縣衙內外,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王大人,你這是剿匪回來了?搞這麼大陣仗?」
李承乾懶洋洋地開口問道。
「哪裡哪裡。」
王仁則連忙諂媚地笑道,
「這不是為了保護李公子您的安全嘛。您是萬金之軀,在下官的地界上,可不能出半點差池。快,裡邊請,酒宴已經備好了。」
李承乾點點頭,隨後向裡面走去。
都落座之後。
「來來來,李公子,下官敬您一杯。」
王仁則端起酒杯道,
「若非您慷慨解囊,龍門縣的財政可真要捉襟見肘了。這一杯是下官代表龍門縣的百姓,感謝您的大恩大德。」
李承乾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好說,好說。」
接下來,縣丞、主簿,以及一眾本地的豪紳地主,輪番上前敬酒。
言語之間,全是天花亂墜的吹捧。
李承乾酒到杯乾,仿佛喝的不是酒,而是白水。
他不僅自己喝,還反過來勸王仁則。
「王大人,你這酒量不行啊。咱們生意人講究的就是一個喝透了才能談透了。
你這酒都沒喝透,怎麼跟我談幾百萬貫的大生意?」
「來,滿上,滿上。」
幾輪下來,王仁則的臉已經走路都開始打晃,而李承被卻依舊眼神清明。
王仁則見狀,心中暗道不好,再這么喝下去,自己非得先倒下不可。
他悄悄給身後的師爺使了個眼色。
師爺立刻從懷裡捧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契約,高聲唱道:
「為促龍門繁華,為報李公子厚愛,我家縣尊大人,願與李公子共同開發河東礦業,有福同享,有錢同賺。特擬此合作契約,請李公子過目。」
說罷,他將那份契約恭恭敬敬地呈了上來。
契約上的條款全是陷阱。
只要李承乾簽下這個字,他投入的所有資金都將以各種名目,被王仁則和太原王氏吞得一乾二淨。
「李公子,您看這是下官的一片赤誠之心。只要您簽了這份契約,從今往後您就是我王仁則的親兄弟,整個河東的礦山,就是咱們兄弟倆的聚寶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李承乾,等著他簽下這份賣身契。
然而李承乾卻看都沒看那份契約一眼。
「王大人,這酒也喝得差不多了,光喝酒多沒意思。
不如咱們來玩個遊戲,助助興?」
王仁則一愣。
都到這節骨眼上了,玩什麼遊戲?
但他轉念一想,對方已是瓮中之鱉,任他玩出什麼花樣,也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於是,他順水推舟地笑道:
「哦?不知李公子想玩什麼遊戲?下官一定奉陪到底。」
李承乾慢悠悠的開口道:
「就玩個猜謎吧。我來問,你來答。
第一個問題:你縣衙後院那座廢棄糧倉的底下,那個地窖里藏著的純金佛像,到底是一百斤,還是一百二十斤?」
王仁則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不可置信的看著李承乾。
地窖的秘密除了他自己和兩個親信知道,就連他的夫人都不知道。
這個李明是怎麼知道的?
「你.......你......」
王仁則指著李承乾,手上的那份賣身契都掉落在了地上。
李承乾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
然後,舉杯直接摔落在地。
李承乾緩緩站起身冷笑道:
「看來,你答不出來。
那麼我們來玩第二個遊戲。
我們......賭命。」
王仁則被李承乾的這句話嚇的魂飛魄散,急忙尖叫道:
「來人護駕!有刺客!
快給本官拿下他們。」
宴會廳的門被人從外面踹開。
然而門外傳來的,卻不是他熟悉的護衛回應聲。
而是一陣山呼海嘯的喊殺聲。
「怎麼回事?外面的人都是死人嗎?」
王仁則驚恐地尖叫著。
「保護大人!」
宴會廳內,王仁則身後的十幾名親兵護衛拔出佩刀,沒有去管外面的敵人,而是直撲向了李承乾。
擒賊先擒王!
只要拿下這個狂徒,一切都還有轉機。
然而,他們快,有人比他們更快。
薛仁貴率先動了。
他直接將身前那張由整塊紅木打造的巨大宴桌,硬生生掀了起來。
沉重的宴桌朝著那十幾名撲上來的護衛當頭砸下。
那十幾名護衛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就被這一擊砸的瞬間失去了戰鬥力。
整個大廳,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嚇傻了。
薛仁貴隨手從一名被砸暈的護衛手中奪過一桿長槍。
他手持長槍,沖入護衛的人群之中。
一合之將,竟無一人。
「鬼......鬼啊!」
王仁則看著那如同魔神降世的薛仁貴,慌亂的朝宴會廳的後門方向跑去。
只要逃出去,他就能活。
他跌跌撞撞地衝到後門,打開門就準備衝出去的時候。
門外,房遺愛正斜倚在門框上,手裡把玩著一把匕首,對著他嘿嘿一笑。
「王大人,這麼急著走啊?宴會還沒結束呢。」
王仁則想轉身逃跑的時候,被房遺愛一腳給踹了回去。
大局已定。
李承乾走到王仁則的身邊,從懷裡掏出王珪的密信念了起來:
「仁則吾侄,閱信欣甚。汝信中所提李明,乃天賜於我王氏之財神,切不可怠慢......」
王仁則難以置信地看著李承乾手中的信紙。
那是家主的回信?怎麼會......
李承乾沒有理會他的驚駭,繼續念道:
「此等人,有勇無謀,貪圖享樂,最好掌控。
汝當投其所好,滿足其一切驕奢淫逸之要求,務必將其榨乾最後一文錢。
待其財盡之時,尋個由頭,將其與之一眾護衛,一併處置,務必手腳乾淨,不留後患......」
王仁則的臉色隨著李承乾的話語變的越來越白。
「不......不可能......」
他不相信這是真的。
「現在,孤再讓你看一樣東西。」
李承乾的聲音再次響起。
小順子恭敬地呈上一個狹長的紫檀木劍匣。
李承乾打開劍匣,從中緩緩抽出一柄通體鎏金,劍柄處雕刻著栩栩如生五爪金龍的寶劍。
「鏘!」
一聲清越的龍吟響徹大廳。
李承乾手持寶劍大喝一聲:
「孤乃大唐當朝太子,李承乾!
大唐太子令。
你王仁則,魚肉百姓,結黨營私,貪贓枉法,罪不容誅!」
太子殿下?
在場的所有人都跪倒在地,激動的仰天大吼道:
「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而王仁則,在看到天子劍出鞘的那一瞬間,整個人都傻了。
李承乾懶得再看這玩意一眼,他高舉天子劍,朗聲下令:
「開縣衙糧倉,賑濟全城百姓。
開罪人府庫,所有財物,登記造冊,分發給受害鄉親。」
消息如長了翅膀一般飛出縣衙,傳遍了龍門縣的每一個角落。
「太子殿下來了。」
「王仁則那狗官被抓了。」
「殿下開倉放糧了。」
整個龍門縣城沸騰了。
無數食不果腹的百姓從破敗的屋舍中湧上街頭,他們哭著,笑著,朝著縣衙的方向跪倒了一片。
「太子殿下千歲!」
「大唐萬年!」
李承乾看著縣衙外的百姓沒有一絲激動的情緒。
因為這裡只是一個起點。
真正的難關還在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