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峰到公司的時候，已經過了早高峰。
電梯裡遇到幾個員工，點頭打了招呼，在十二樓出來，直接去了會議室。王悅提前把會議材料發到了他的郵箱，他坐在主位上翻了一遍，等人到齊了就開了個短會。
會議室里坐了十來個人，各部門負責人依次匯報。林峰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一支筆，偶爾在材料上劃兩道。
健康管理公司那邊數據不錯，產品線穩步擴張，徐默默的直播帶貨已經形成固定節奏。王悅穿了一身淺灰色西裝套裙，坐在林峰左手邊第二個位置，腿上裹著薄薄的黑絲，腳踩一雙黑色細跟高跟鞋，頭髮盤得利利落落。
匯報的時候語速偏快，條理清楚，說到徐默默幫公司清掉兩批庫存、粉絲量突破五十萬的時候，特意把手機舉起來給林峰看了一眼後台數據。
屏幕上幾條帶貨視頻的數據都很能打，最高的那條點讚過了八萬，評論區里一堆人追著問什麼時候補貨。
「讓她保持這個節奏，別急著擴品，先把現有的產品線跑透。」林峰說。
王悅點頭，把手機收回去，順手理了理耳邊的碎發。在放手機的時候身體前傾，西裝外套的領口微微敞開，裡面那件黑色吊帶的邊緣若隱若現，胸口一道白膩的溝線只在桌面上方晃了一下，馬上又被她坐直的動作掩了下去。
工程部匯報了銷售中心配套項目的進度，說旁邊那塊地已經談下來了，手續正在走流程。陸飛補充說那塊地原本是駕校的，場地夠大，路面平整，改造成展廳的速度應該會比預想快。
林峰看了一下他標註的施工時間節點，沒有多說什麼，只說了句「進度再往前趕一趕，別拖到年底」。
接著財務部提了工程回款的事。
負責人是個四十出頭的女人，戴著副窄框眼鏡，說話慢條斯理，但說到幾個拖欠款項的合作方時，語氣明顯壓著不滿。
說有兩家本地企業從去年開始就拖，到了合同約定的節點也不結，催了不知道多少回，對方每次都是各種理由，最近更是連電話都不接了。
財務部把催款函都發過去了，但對方壓根不當回事。
林峰聽完之後把筆往桌上一拍，聲音倒是不高，但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這種錢不能心慈手軟。催不動，就走法律程序。法務部配合財務，把材料整理好，該起訴起訴，該保全保全。不要因為合作過，就抹不開面子。他們已經不給你面子了，你也沒必要替他們兜著。」
法務部的人坐在長桌靠後的位置，聽見林峰點了名，連忙應了一聲，說會儘快整理證據鏈。財務部那個女負責人也點了點頭，說下周之前把欠款明細和合同材料交到法務。
溶洞景區那邊也報了個問題。
負責人說最近一段時間客流量有些下滑，尤其是年輕遊客的比例下來了。之前靠著門票和溶洞本身的景觀撐了一陣，但周邊沒什麼新的體驗項目，網上熱度過去之後，回頭客和二次傳播都不太理想。運營上做了幾次線上推廣，但效果一般，轉化不高。
林峰翻著桌上的經營數據，頭也沒抬，「溶洞這種景點本身就有天花板。想把人拉回來，得在體驗上動腦子。你們有沒有考慮過陪玩項目？」
溶洞那邊的人愣了一下，「林總您的意思是？」
「很簡單，招一批形象好的男孩女孩，做成景區的陪玩嚮導。遊客進來之後，不只是看溶洞，還能選擇專人陪同講解、帶著玩、幫著拍照。不是那種低俗的東西，是正經服務，按小時收費，項目清晰，價格透明。現在年輕遊客就吃這一套，願意為體驗花錢。你們回去把方案做出來，再報上來。」
溶洞負責人聽了，眼睛亮了一下，連忙說好，回去就擬方案。
散會之後林峰在走廊里站了一會兒。新裝修的兩層已經投入使用，走廊比以前寬敞不少，工位之間的間距拉大了，牆上掛著最新的業務布局圖，深色底板上用淺色線條標註著各個板塊的定位和方向。
看了一眼那張圖，轉身往電梯口走。經過茶水間的時候看到幾個年輕員工湊在一起點奶茶，其中一個小姑娘抬頭看見他，叫了聲「林總」，其他人也忙不迭跟著喊。林峰點了點頭，按下電梯按鈕。
下午兩點多他去了新能源汽車銷售中心。
停車場裡的車比上次來的時候又多了一排，入口處的閘機一直在響，每隔幾分鐘就有一輛車進出。
走進去轉了一圈，一層展廳里人流量不小，幾組家庭圍在一輛SUV前面聽銷售講解配置，穿制服的銷售顧問手裡拿著iPad，邊劃邊講。
二層和三層的簽約區也有不少人在排隊，幾個簽約室里坐滿了人，工作人員在走廊上來回穿梭。
站在扶梯旁邊看了一會兒，然後去了旁邊的配套區域。車管所的窗口前排了十來個人，辦事效率比以前高了。廣播裡每隔一會兒就叫一次號，林峰在旁邊的長椅上坐了幾分鐘，聽著叫號的提示音，然後站起來往外走。
旁邊那塊駕校場地上已經有人在測量了，幾個人蹲在地上拉著捲尺，旁邊停著一輛皮卡，車廂里放著幾根測量標杆。陸飛也在，戴了頂安全帽，正跟施工方的人比劃著名什麼。看到林峰過來，他摘了帽子走過來。
「林總，這塊地的硬化基礎不錯，直接在上面做輕鋼結構的話，工期能壓縮一半。我打算把臨展區先做出來，趕在元旦前投入使用。後面再逐步加建固定展廳。」陸飛說。
「圖紙出來先發我看一下。」林峰說。
「好的，林總。」陸飛重新把安全帽扣回腦袋上，轉身又扎進了工地的灰塵中。
回到公司的時候已經快下午六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