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他們租了車往北開了一段，在樹林邊緣的湖邊搭了帳篷。歐陽倩自己動手搭了自己的那頂，動作熟練，撐杆、綁繩、固定地釘一氣呵成。
林峰和索菲亞在旁邊鼓搗了老半天才弄好，索菲亞蹲在旁邊遞地釘，帳篷歪了兩次，第三次才勉強立住。
歐陽倩站在自己的帳篷門口看了他們一會兒，說了一句：「要不要我幫忙？看不下去了。」
林峰擺了擺手，「能住就行。」
「你這種搭法，半夜風大點就塌。」歐陽倩走過來，彎下腰把兩根主杆重新抽出來交叉穿了一遍，又收緊四角的地釘，動作又准又快。
彎腰的時候戶外外套的下擺往前滑開一截，露出腰間一窄條皮膚，格外白皙。索菲亞在旁邊看得很認真，等她直起身來，小聲說了句謝謝。
「學會了沒有？」歐陽倩拍了拍手上的土，看著索菲亞。
「大概會了。」索菲亞點頭。
「下次自己試試。」歐陽倩說。
帳篷里的空間比想像中擠。防潮墊鋪開之後，兩個人並排躺著，肩膀和手肘總有一處要貼在一起。
夜裡湖邊氣溫降得快，風順著帳篷縫隙鑽進來，帶著湖水的涼意。索菲亞往林峰身邊湊了湊，灰綠色的眼睛在帳篷昏暗的光線里泛著軟光。
「林，我有點冷。」她的英語已經比剛被救出來時流利多了，但尾音還是習慣性地上揚，帶著斯拉夫語區特有的軟。
林峰側身拉過旁邊的毯子，搭在兩人身上，順手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帶。他身上帶著暖意，索菲亞順從地靠進他懷裡，把臉埋在他頸側，長長的腿蜷了蜷，貼住他的腿。
帳篷被風吹得輕輕晃動，布料摩擦著支架發出窸窣的聲響。兩人挨得很近，呼吸交纏在一起，帶著彼此的溫度。索菲亞攥著他胸前的衣料，緊繃的神經慢慢放鬆下來，呼吸漸漸平穩。
林峰怕她睡不安穩，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外面的風漸漸停了，湖水和樹林都安靜下來，帳篷里只剩彼此平緩的呼吸聲。
第二天早上，林峰從帳篷里出來的時候，歐陽倩已經坐在湖邊把水燒開了。對方換了件灰色抓絨外套，拉鏈拉到鎖骨下方。
晨霧還沒散盡，湖面像蓋著一層薄薄的棉紗。她聽到腳步聲，回頭看了一眼，把泡好的茶遞過去。
「昨晚睡得怎麼樣？」她問。
「還行。」林峰接過茶杯，水溫剛好。她的指甲修剪得很乾淨，遞杯子的時候指尖在他虎口上輕輕擦了一下。
歐陽倩看了一眼他身後，「她呢？」
「還睡著。」林峰說。
「你倒是精神不錯。」歐陽倩端起自己的杯子，輕輕吹了吹，目光落在他臉上。林峰眼下有一點淡青，但氣色確實不算差。
「年輕就是本錢。」歐陽倩說。
林峰喝了口茶，「你想說什麼。」
「我這是在誇你。別跟防賊似的。」歐陽倩笑了笑，把一條腿翹起來，腳踝架在膝蓋上。
她穿了條深灰色的戶外長褲，坐姿顯得腿很長很直。「說真的，別以為年輕就熬得住，過了三十體能就開始往下走了。昨晚聊到半宿吧？要麼是你精力好，要麼是平時鍛鍊勤。」
「你倒是什麼都聽得見。」
「荒郊野外靜得很，隔著兩米的帳篷布，有點動靜就清楚。」歐陽倩偏過頭，語氣帶著點調侃，「不過你倆也注意點，以後回了國，大半夜還聊得那麼大聲，鄰居該有意見了。」
林峰笑了一下，「沒事，我可以住別墅。」
歐陽倩沒接話，端著杯子又喝了一口，目光移回湖面。早上的太陽從樹林背後爬上來，把湖上的霧氣一層層剝開。
帳篷那邊傳來拉鏈被拉開的聲音，索菲亞裹著外套鑽出來，頭髮亂糟糟地頂在腦袋上，看到他們坐在湖邊，就朝這邊走過來，一屁股在林峰旁邊坐下，把腦袋靠在他肩上。
歐陽倩瞥了她一眼，低聲說了句「狀態看著還行」，隨後站起身，把水壺從爐子上拿下來，「都去洗洗，吃完東西收拾帳篷，上午回斯德哥爾摩。」
索菲亞抬起頭，灰綠色的眼睛望了望歐陽倩，又看回林峰，小聲問：「她是不是在笑話我？」
「沒有，她誇你呢。」林峰說。
……
返回國內那天，三個人在斯德哥爾摩機場候機的時候，索菲亞的護照和簽證材料被機場工作人員核對了兩次。
歐陽倩在旁邊用英語跟對方解釋了幾句，又遞了一份列印好的私人助理僱傭合同複印件過去。工作人員翻了兩頁，點了一下頭，把材料遞迴來。歐陽倩把材料收好，走到候機區的座位上坐下來。
「你的身份文件以後由我保管。到了國內過邊檢的時候也是這樣，有人問起來，你就說你是林總的私人助理，公司在辦理工作簽證。其他的不要多說。」歐陽倩對索菲亞說。
「我知道了。」索菲亞認真點頭。
林峰坐在旁邊，手裡轉著手機，看了歐陽倩一眼，「你把她安排得挺明白。」
「不安排明白，帶回國就是麻煩。」歐陽倩翹起腿，把包里那份合同又檢查了一遍，「好在現在政策還寬鬆，邊檢一般不會太較真，以後辦工作簽證的時候再補材料就行。」
飛機落地京都的時候是下午三點多。
林峰剛把手機開機，一條新聞推送就彈了出來。
俄烏衝突全面升級，油價和貴金屬價格瞬間拉升，漲幅超過百分之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