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倩沉吟了一下，「之前在上海認識一個做國際期貨的，路子比較穩，可以幫我們對接。現在原油大概在九十美元上下浮動。如果衝突升級，打到一百二三完全有可能。空間很大。」
「那你看行不行。」
「可以試。」歐陽倩聲音低了一些，「但槓桿別加太滿。局勢的事最不好說，萬一沒打起來，油價回落也很快。」
「打不起來就當交點學費。」林峰笑了一下。
歐陽倩白了他一眼，「你錢多。不過我信你這次直覺，昨晚索菲亞跟你聊了之後，你今天一早就來跟我說這個，八成是吹了什麼枕邊風。」
「她自己還不知道，只是根據我的直覺來判斷的，」林峰說著側過頭看了一眼索菲亞，她正全神貫注地盯著場上一個定位球的罰球，金棕色的馬尾在風中輕輕擺動。
林峰收回目光，跟歐陽倩說，「你今天就聯繫，先把戶開好，資金我讓國內打過去。」
「行，比賽結束我就打電話。」歐陽倩說。
林峰笑著往她那邊湊了湊，「賺了給你分一半。」
「林總這是用金錢來迷惑我？」歐陽倩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著，「你身旁現在可是有隻金絲雀了，應該不缺我了吧。」
「我可沒把你當金絲雀，」林峰說。
「這話你跟多少女人說過？」歐陽倩笑著搖頭，沒再繼續追問。球場上剛好到了半場結束，球迷區又唱起來，聲浪一波接一波。
她拍了幾張照片，又湊過來跟林峰合影，鏡頭裡他們三個都入了畫，索菲亞的手還搭在林峰肩上，笑得沒心沒肺。
中場休息的時候林峰去買了三杯熱可可。
回來的時候歐陽倩站在過道上打電話，語氣很乾練，大概已經聯繫上了那個期貨經理人。索菲亞一個人坐在位置上，看到林峰迴來，眼睛亮了一下。
林峰把熱可可遞給她，她接過去抿了一口，杯沿沾了一層奶沫，伸出舌頭舔掉了。
比賽進行到七十分鐘左右，雙方還是一比一。
比賽開始前，三人各下了注，博彩行業還是很盛行的，林峰押了哥本哈根贏，歐陽倩押平，索菲亞跟林峰選的一樣。
第八十三分鐘，哥本哈根FC通過一次角球頭球破門，全場炸了，藍色的煙在看台上滾起來。索菲亞激動得站起來尖叫，轉過身抱住林峰，跳了兩下。
林峰感覺到她胸前那兩團隨著跳躍甩得厲害，拍著她的後背讓她坐下。歐陽倩笑著搖頭，說你們倆真行，合起來賺我一人輸。
比賽結束，二比一。
索菲亞贏了一萬歐元，林峰讓歐陽倩把贏的錢直接轉給了索菲亞，說這是她自己贏的。索菲亞看著手機里跳出來的餘額提示，灰綠色的眼睛睜得圓圓的，半天說不出話。
「This is mine?」她小聲問。
「Yours.」林峰說。
拿著手機，低著頭看了一會兒，忽然抬頭笑了，笑著笑著眼睛就紅了。沒說話，只是把手機攥得緊緊的。歐陽倩站在旁邊看著他們，輕輕嘆了口氣，說走吧，晚上飛機去斯德哥爾摩。
晚上，林峰三人抵達斯德哥爾摩。
北歐的夜晚來得早，氣溫比哥本哈根更低。接機車直接送到酒店。這次開的是兩個房間。
電梯門開的時候，歐陽倩先走了出來，裹緊大衣，回頭對林峰說了一句：「今天早點休息，明天帶你們逛逛老城。」說完目光在索菲亞身上停了半秒，嘴角動了動，像笑又不是笑，轉身走向自己房門。
索菲亞挽著林峰的胳膊，等他刷開房門。
進門之後她先幫林峰把外套掛起來，又從包里把歐陽倩路上給她的護照複印件拿在手裡看了一會兒，小聲問林峰：「我真的可以一直跟著你嗎？」
林峰坐在沙發里，點了一根煙，慢慢抽了一口，「你現在已經是我的女人了」
她點點頭，把複印件收好，走到沙發後面，從背後環住林峰的脖子，彎下腰把臉貼在他臉側。金棕色的長髮垂下來，掃過林峰的鎖骨和肩膀。胸口壓在他的後腦勺上，溫軟沉實，像兩個裝滿了溫水的袋子。
「林，你對我真好。」她的氣息噴在他耳邊，聲音含混又認真。
林峰沒說話，伸手從肩上捉住她的一隻手，捏了捏她的手指。她的手很軟，指節細長，掌心溫熱。
窗外斯德哥爾摩的燈火在暗藍色的天幕下亮起來，海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帶著鹹濕的冷意。
三人在瑞典待了三天。
第一天去了斯德哥爾摩老城，踩著鵝卵石鋪的窄巷走了大半天。兩邊是赭紅色和奶油色的老建築，窗戶漆成深綠色，偶爾有自行車從巷口穿過去。
索菲亞走得不快，但有時候會停下來拍一張照片，有時候只是站著看一會兒，然後跟上來繼續走。
「這裡的房子跟基輔完全不一樣。」索菲亞指著一棟奶油色的三層小樓說。她的英語比剛被救出來時順了很多，詞彙量還是不大，但表達越來越自然，「基輔有很多灰色的樓，方方正正的。這裡的樓像積木。」
「喜歡這裡？」林峰問。
「喜歡。」她點了點頭，又補了一句，「但更喜歡跟著你。」
歐陽倩走在前面，聽見這句，回頭看了他們一眼，沒說話，很快又轉了回去。
第二天坐船去了附近一個島。
島上只有幾百個居民，房屋稀疏，碼頭邊停著幾艘漁船，海風把岸邊的蘆葦吹得壓向水面。歐陽倩背著她的徒步背包走在前面，步伐比前兩天在柏林的時候更利落。
她今天穿了一身戶外裝，深灰色的軟殼外套配黑色工裝褲，褲腳收在短靴里，腰上掛著一個銀色的小水壺。
林峰和索菲亞走在後面，島上沒有什麼值得特別一看的景點，但路邊的野花、偶爾飛過的海鳥、被海浪衝上來的貝殼都能讓索菲亞停下腳步。
「這是什麼？」索菲亞蹲下來，從沙地里撿起一個灰白色的小貝殼，托在掌心給林峰看。
「寄居蟹的殼。」林峰說，「應該是海里爬上來的。」
「我可以留著嗎？」
「想留就留吧！」
索菲亞很小心地把貝殼放進口袋裡，抬起頭沖他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