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一睜開眼，林峰先給歐陽倩發了條消息，說她要是身體還不舒服就在酒店休息一天，後面的行程可以往後推。
歐陽倩回得很快：「好多了，我今天晚點起，你忙你的。」林峰看了一秒，放下手機，從床上坐起來。
索菲亞已經醒了，正縮在沙發里看著他。
眼睛睜得很大，灰綠色的瞳孔很好看，浴袍的領口歪到了一邊，露出小半個肩膀和鎖骨下面一片白得透明的皮膚，胸部果然很大，初步判斷有F罩杯了，主要是皮膚太白了。
對方看到林峰起床，條件反射般坐直了身子，把浴袍領口拽了拽。
「早上好。」她的發音有些生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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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林峰下床走進浴室洗漱。
出來的時候索菲亞已經把薄被疊好了，整整齊齊地放在沙發一角。站在窗戶旁邊，背對著他，看著外面的城市。
浴袍松松垮垮地裹在她身上，但即便如此，從肩膀到腰再到腿的線條依然流暢得驚人。她的身高和比例是天生的衣服架子，如果把那些舊衣服換掉，隨便套一件長裙都能走秀。
林峰叫了客房早餐。
食物送來之後，兩個人在小桌前坐下來，索菲亞吃得很拘謹，每次只切一小塊，嚼很久才咽。
林峰示意她多吃點，她才又拿了一個麵包，小口小口地啃。吃到一半，威爾的消息到了，說律師已經到酒店了。林峰讓索菲亞先吃，自己下樓去了威爾和律師所在的小會議廳。
律師是個四十出頭的德國男人，英語比威爾流暢得多。檢查了昨晚那些文件，又跟林峰確認了索菲亞的身份信息，說這套手續是紅燈區常用來給外籍人員做居留擔保的，雖然背景不太好看，但法律上確實有效。
他建議林峰再補簽一份個人僱傭協議，把索菲亞列為他的私人助理，這樣就有合法的工作身份和收入證明，後續辦簽證和出入境都方便。
林峰說行，你出文件我簽字。
律師列印出幾頁紙，林峰翻了一遍，大致能看明白，是一份標準的私人助理僱傭合同，甲方是他本人，乙方是索菲亞，月薪三千歐元，職責是隨行助理和生活助理。
林峰在甲方欄簽了字，又上樓叫索菲亞下來，讓她在乙方欄簽了名。索菲亞握著筆，歪歪扭扭地寫下自己的全名，然後抬起頭看林峰，眼神里有種不太確定的安心。
辦好手續之後，林峰讓威爾帶律師先走，自己領著索菲亞回房間。出了電梯，正好碰到歐陽倩從502房間出來，她穿了一件白色襯衫，領口鬆了兩顆扣子，下面是條淺色牛仔褲，頭髮隨便扎著。
三個人在走廊里對上了，歐陽倩的目光先是在林峰身上停了一秒，然後越過他，落在他身後那個高挑的年輕女人身上。
「林總，這是哪位？」歐陽倩的語氣很平靜，嘴角還掛著點笑，略帶開玩笑說，「該不會是你買來的丫鬟吧！」
林峰看了索菲亞一眼。
對方還穿著酒店浴袍，赤著腳。
「這事……說來話長。」林峰說，「先進房間吧。」
……
林峰把昨晚的事大致講了一遍。
歐陽倩聽完之後沒說話，先走到房門口把門關了，然後抱著胳膊靠在玄關牆上，盯著林峰看了幾秒。
「那種情況我不可能裝沒看見。」林峰聳了聳肩，又說：「就當是我色心上頭了吧！」
「我親愛的林總，你聽沒聽過那句話，色字頭上一把刀！」歐陽倩深吸了口氣，像是在讓自己冷靜下來，「算了，人已經帶回來了，說這些沒意義。但這件事不能留尾巴。你跟她之間必須簽一份正規的僱傭協議，把關係定性清楚。不然她隨時可以說你非法拘禁或者買賣人口，真到了那一步，咱們這一趟歐洲之行就成了國際醜聞。」
林峰坐在沙發上，看著歐陽倩。
對方現在說話的語氣和狀態，已經完全進入了工作模式，剛才那種微妙的臉色已經收了起來。
不過……她說得對，手續和協議必須完備。
「我已經讓威爾找律師擬了一份僱傭合同，她簽過了。」林峰說。
「你那個司機找的律師？我不放心。」歐陽倩說，「你把合同給我看看。」
林峰從文件袋裡抽出那幾頁紙遞給她。
歐陽倩接過去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眉頭越皺越緊。這份合同太標準了，標準到幾乎沒有任何約束力。
上面只寫了索菲亞擔任林峰的私人助理，月薪三千歐元，職責範圍模糊，沒有任何違約條款和保密條款，更沒有關於居留權、離職後的權利義務限制這些關鍵內容。
說好聽點是份勞動合同，說難聽點，就是張紙。
「這份不行。」歐陽倩把合同放在茶几上，「她現在是沒有身份的偷渡人員，你在德國買下她的居留擔保權，這個行為在德國法律框架下是灰色地帶，不算嚴格意義上的違法，但一旦出了糾紛，對你非常不利。我們必須補簽一份帶有債務償還性質和嚴格違約條款的合同，把你們之間的關係從『買賣』變成『僱傭加債務關係』。她欠你八萬五千歐元，這筆錢怎麼還、還多久、違約了怎麼處理，白紙黑字寫清楚。這樣無論她將來去了哪裡，你都占主動。」
林峰聽完之後點了點頭，「你安排吧。」
歐陽倩拿出手機，翻了一會兒通訊錄，找到之前在國內一個做跨境法律諮詢的朋友，發了幾條消息過去。
對方很快回了，說德國的勞工法跟中國完全不同，建議在當地找一位擅長外籍勞工事務的律師，具體條款可以由他來擬。
歐陽倩又給酒店前台打電話，問有沒有合作的法律服務，前台說二十分鐘內會安排律師到酒店。
索菲亞一直站在房間角落，安靜地聽著他們說話。
不過，她聽不懂中文，只能從兩個人的表情和語氣判斷事情大概的走向。歐陽倩剛才看她的那一眼，沒有惡意，但帶著審視，讓她不自覺地縮了縮肩膀。
偷偷看了林峰一眼，又低下頭去。
律師二十分鐘後到了，四十出頭，德國人，叫穆勒。歐陽倩用英語跟他溝通，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講了一遍。
穆勒聽完之後表示，這種情況在柏林不算罕見，他處理過幾個類似案例。
建議簽一份雙結構協議：一份是債務償還協議，明確索菲亞欠林峰八萬五千歐元，以勞務方式分期償還，每月抵扣三千歐元的工資；另一份是私人助理僱傭合同，附加嚴格的服務期和違約條款。如果索菲亞在服務期內單方面離開，需要一次性賠償不低於一百萬歐元。這樣既能保障林峰的權益，又能在法律上站住腳。
歐陽倩把條款內容，用英語一條條念給索菲亞聽。索菲亞聽完之後，眼睛睜得很大，嘴唇微微張著。
不過，她也聽懂了大概意思，必須跟著林峰工作，至少五年以上，如果違約，要賠一百萬歐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