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飯，歐陽倩找了一家米其林一星的歐式餐廳。環境清靜，桌與桌之間隔著老遠，燭光在玻璃杯壁上跳。
點了一份炙烤鴨胸配紅酒汁，林峰要了牛排和烤蔬菜。菜端上來擺盤精緻，分量比中午那頓德餐少了一半，味道倒是好出不少。
吃到後半段，兩個人聊得越來越放鬆，話題從德國的餐飲聊到歐洲人的社交習慣，再聊到國內外的審美差異，最後又繞回男女關係上。
歐陽倩喝了半瓶紅酒之後臉色比平時紅潤了一些，說話也更沒遮沒攔，林峰問她有沒有認真喜歡過誰，她想了想，說大學的時候有過一個學長，後來畢業各奔東西就淡了。
再後來就是工作、帶妞妞、還房貸，沒精力想這些。
「那你覺得我這樣的男人怎麼樣？」林峰順著她的話問。
「你這樣的男人有毒。」歐陽倩端著酒杯，眼神在燭光後面顯得很直接，「女人跟你時間長了容易陷進去，所以我得保持距離。不然早晚變成你後宮裡排隊等翻牌的那一個，太虧了。」
「你倒是清醒。」
「不清醒能給你打工這麼久？」她笑了一聲，仰頭把杯里的紅酒喝完，「走吧，回酒店，明天還有一天自由活動時間。」
回到酒店之後，歐陽倩沒有回自己房間，跟著林峰進了501。踢掉高跟鞋，整個人陷進靠窗的那張單人沙發里，兩條腿搭在扶手上，裙擺滑到了大腿根部。
淡藍色的抹胸包臀裙經過一整天奔波，上沿被蹭得有些松，她陷在沙發里的時候，胸口那兩團從抹胸邊緣溢出來一些，白花花的皮膚在暖色燈光下看起來像裹著一層細膩的光。
像是完全沒意識到，也可能完全不在意，側著頭看窗外，呼吸很輕。
「你房間的窗戶比我的大。」她說。
「一樣大吧。」林峰倒了兩杯水，遞給她一杯。
在沙發上翻了個身，把腿盤到沙發上，端過水喝了一口，「明天什麼安排？在柏林再轉一天，後天飛哥本哈根？」
「可以。北歐的行程你安排。」林峰說。
歐陽倩從手包里拿出手機翻了翻，「我來的路上搜了一下，哥本哈根直飛奧斯陸，然後火車去斯德哥爾摩，這樣一條線五六天能走完。丹麥一天半，挪威兩天，瑞典一天半，然後從斯德哥爾摩回國。」
「你說了算。」
「好。」她把手機放下，又靠回沙發里，仰著頭看天花板。過了幾秒，她突然說了一句，「你說，如果哪天我們之間真的越了界，你會不會把我和別的女人一樣對待？」
林峰靠在床邊，手裡拿著一個礦泉水瓶慢慢擰著蓋，「怎麼忽然問這個。」
「就是忽然想到的。」她的目光從天台板上收回來，偏過頭看他，「你不用認真回答，我也就是隨便想想。但願不會有那麼一天。」
中央空調的風聲很低，歐陽倩在沙發上靠了快一個小時，和林峰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眼皮漸漸往下沉。
將近十二點的時候她坐起來，打了個哈欠，「我回去睡了。今天跟老外磨了三個小時嘴皮子，還真有點累。」
林峰把她送到門口，拉開門的時候忽然湊過來，嘴唇在林峰臉頰上碰了一下，不等他反應，她已經轉身走了出去，反手把門帶上。
門縫裡飄進來半句「晚安」，音調懶洋洋的。
第二天兩人在柏林城裡轉了一天。
先去了柏林大教堂和博物館島的幾家館，歐陽倩對著一幅丟勒的素描看了很久，說以前只在畫冊上見過。
林峰對這些不太懂，但站在旁邊看她看得認真，也沒催。下午去了查理檢查站和柏林圍牆遺址，遊客很多，幾個扮成士兵的人在跟路人合影。
歐陽倩拉著林峰在柏林圍牆前面拍了幾張照，說發給妞妞看看。傍晚回到酒店附近，去了一家中餐館吃飯。
菜的味道一般，但至少炒出了鍋氣，林峰吃得比前幾天都多。歐陽倩看他吃得香，說早知道你吃不慣西餐，應該第一天就找中餐館。
回到酒店已經快九點。
林峰給歐陽倩倒了杯溫水送過去，發現她縮在沙發上，臉色比白天差了不少，說話的時候鼻音很重。
伸手摸了摸她額頭，有點發燙。酒店醫生來看過之後說沒大礙，普通感冒，可能是時差加上著涼。醫生留了三包沖劑，說一天兩次，多休息就行。
歐陽倩吃了藥之後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不說話。林峰把她的被子從柜子里拿出來鋪好，又把她隨手丟在沙發上的外套掛進衣櫃。歐陽倩半睜開眼，笑著說，「林總，你還會照顧人。」
「你才知道。」
「難怪你身邊女人多，有錢有顏還體貼，換我年輕幾歲也逃不掉。」她說完咳嗽了兩聲，聲音有些啞。
「少說話，早點睡。」林峰把她的拖鞋放在床邊，又把燈調暗了，直起身說，「我去給你燒點熱水，你半夜渴了自己倒。」
「你要去哪兒？」
「在附近轉轉，透透氣。」
「別走太遠。」她的聲音從被子裡悶悶地傳出來。
林峰下樓走到酒店門口。
夜色很涼，街上行人稀少。
他想起之前和歐陽倩閒聊時提到的紅燈區，柏林的紅燈區在歐洲都是出名的，正好司機威爾還在酒店門口的休息區抽菸，看到林峰出來便迎了上來。
林峰和他比劃了幾句，威爾立馬點頭，說開車送他過去，二十分鐘就到。
路上威爾用不太流利的英語介紹了幾句，說柏林的紅燈區是合法的，有政府發的牌照，每個店都在明處經營，警察也管。
林峰說我只是轉轉，不進去。威爾從後視鏡里笑了一下，沒接話。
到了地方，林峰下了車，讓威爾在路口等著，從兜里掏了一百歐元遞過去。威爾接過去連聲道謝，說就在原地等。
林峰一個人沿著街道慢慢走進去。
這地方比他想像中規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