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峰是被敲門聲叫醒的。
睜開眼的時候，窗簾縫隙里透進來一道灰白色的光，房間裡的光線還暗著。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已經九點多了。
時差的反應比預想的明顯，腦袋還有些發沉，像被人灌了一團濕棉花。
敲門聲又響了兩下，節奏不急不緩，林峰從床上翻下來，赤腳踩在地毯上，走到門口拉開門。
歐陽倩站在門口。
今天對方穿了一件酒紅色的V領禮服，領口開得很低，深V的線條從鎖骨延伸到胸口中間，兩側的布料被撐得滿滿的，胸前的弧度露出將近三分之一。
裙子的肩帶很細，面料貼著她的身體，從肩膀到腰部的曲線被勾勒得清清楚楚，腰身收得很窄，裙擺到膝蓋上方。
沒有穿內衣，只有兩片肉色的乳貼，在深V開口的邊緣若隱若現，隨著呼吸的起伏微微晃動。手上拎著一個小手包，腳上是一雙裸色細跟高跟鞋。
林峰靠在門框上，揉了揉眼睛，「歐陽總監，大清早的穿這麼性感，不太好吧。」
歐陽倩沒有接他的話，反而微微側了一下身，像是讓他看得更清楚一些，嘴角帶著笑，「入鄉隨俗嘛，我這在柏林街頭都算保守的了。待會你要是看到有裸跑的德國女人，可別太驚訝。」
說著走上前一步，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手臂內側的皮膚貼著他的小臂，「待會去奧迪總部談事，我扮演你太太，這樣談判的時候氛圍會好一些。就當是給你送的福利，可別多想哦。」
「你這麼一說，我可得多想了。」林峰低頭看了她一眼，從她挽著的角度正好能看到領口下方那道弧線，白得晃眼，移開目光，「等我十分鐘。」
快速洗漱，換了件深藍色襯衫和深灰西褲，對著鏡子把頭髮撥了幾下。出來的時候歐陽倩正靠在走廊牆上翻手機，看到他出來，站直身子，又主動伸手挽住他的胳膊。
酒店餐廳在一樓，自助早餐種類豐富。
歐陽倩只吃了兩片全麥麵包和一杯黑咖啡，說習慣了清淡。林峰多吃了一些，把盤裡的培根和炒蛋都吃完了，又添了一份水果。
兩人吃完之後從餐廳出來，門口的風吹得歐陽倩的裙擺貼在大腿前側，抬手按住裙擺，另一隻手還挽著林峰沒松。
九點半從酒店出發，奔馳商務車已經在門口等著了。司機是個頭髮灰白的德國人，穿黑西裝打領帶，見到歐陽倩的時候視線在她胸口停了一瞬，然後很快低下頭去拉開後車門。
歐陽倩用英語和司機確認了路線，車子平穩地駛出酒店區域，匯入柏林街道。
路上她靠窗坐著，側過頭來看林峰。
車窗外的晨光打在她鎖骨和胸口的皮膚上，酒紅色的裙料在這種光線下顯得更深了一些。
「這次來主要想談一批中端進口車型的採購渠道。奧迪、寶馬、奔馳這幾條線都有意向，但具體能談成多少要看實地考察的情況。國內BBA的市場雖然受到了國產新能源的衝擊，但依然有很大一部分消費者會選擇這些品牌的燃油車和混動版，尤其是政府單位和大企業。如果能把這一塊的供應鏈直接打通，舒克的業務版圖能拓寬不少。」
「你之前跟這邊的人聯繫過？」林峰問。
「來之前給奧迪總部的威爾總經理髮了郵件，他回覆說很歡迎。這個人是奧迪歐洲區的高管，對亞洲市場也有了解，溝通起來應該不會太困難。」歐陽倩說話的時候順手把散落的頭髮別到耳後，「我在郵件里簡單提了我們車城的規模和開業數據，他應該也是看到了這些數字才這麼積極。」
「好的數據就是底氣。」林峰說。
車窗外柏林的街景在移動，經過一座公園的時候，歐陽倩朝窗外指了指，「你看那邊。」
林峰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公園的草地上有幾個光著身體的人正在晨跑，步伐輕鬆，姿態自然，對路過的車輛和行人毫不在意。
其中兩個男人跑過去之後，後面又跟上來一個中年女人，除了鞋什麼都沒穿，跑得面不改色。
歐陽倩笑了一下，收回目光看向他，「我說了吧，歐洲這邊跟國內完全不是一個風格。」
「這就是文化差異。」林峰收回視線，「不過你穿這身過去，估計跟他們比確實算保守了。」
「那當然，我在國內這套都嫌太露了，到了這兒反而顯得正常。」歐陽倩往座椅里靠了靠，酒紅色裙擺往上滑了一點，露出膝蓋上方一截白皙的大腿。沒去拽裙擺，任由它滑在那兒。
車子開了將近四十分鐘，在奧迪總部大門前停下來。建築主體是銀灰色的幾何外形，線條簡潔硬朗，入口處的玻璃幕牆在上午的光線下反著光。
門口站著三個人，中間那個絡腮鬍子的德國男人穿著深藍色西裝，身形高大，肚子微微挺著，領帶系得很緊。旁邊跟著一男一女，都是典型的歐洲面孔，穿著同樣剪裁利落的職業裝。
歐陽倩挽著林峰走下台階迎上去，用流利的英語做了自我介紹，又介紹了林峰。
絡腮鬍子的男人伸出手來，先跟林峰握了一下，然後轉向歐陽倩，微微彎腰，在她手背上輕輕貼了一下嘴唇。動作標準但不刻意，透著歐洲商人特有的禮節感。
歐陽倩面色如常，自然地收回手。
威爾用英語說歡迎他們的到來，又簡單介紹了一下旁邊兩位同事的職務。歐陽倩在旁邊同步低聲翻譯，把威爾的每一句話都簡明扼要地轉述成中文。
挽著林峰的手始終沒有鬆開，身體微微側向他，翻譯的時候會靠近他一些，語速不急不慢，清晰簡潔。
「他說旁邊那位男士是國際市場部的漢斯，女士是他的行政助理莉娜。今天主要由漢斯帶我們參觀，他負責技術講解。」歐陽倩小聲對林峰說。
威爾引著他們走進大樓。
大堂挑高很高，正中央掛著一輛經典款的銀灰色轎車，燈光從不同角度打在車身上，展現出流暢的線條和漆面的光澤。地面是大理石的，擦得能照出人影，幾個人走過的時候鞋跟敲擊地面的聲音清脆利落。
沿走廊往前走，兩側牆面上掛著奧迪從創立至今的老照片和歷史型號的實物陳列，從最早的金屬車身到後來的流線型設計，每十年一個展區。
歐陽倩走在林峰身旁，偶爾湊近一些給他解釋某個展品的背景。胳膊一直挽著他，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聞到她身上那股茉莉花香，跟德國的空氣混在一起，有些微妙。
「這輛是奧迪最早的賽車之一，三十年代跑過勒芒。」她指著玻璃櫃裡一輛銀色的小車說，「當時的車身是純手工打造的，全鋁外殼。」
林峰停下腳步看了一眼，「你連這個都知道？」
「來之前做了功課。」歐陽倩說，「總不能到了人家總部，連他們的歷史都說不出一二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