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睜開眼的時候，機艙里的燈光已經調亮了一些。偏頭看了一眼窗外，黑色的天幕下方有一片城市的燈火正在逐漸靠近，燈光連成密密的網，在夜色中鋪展開來。
坐直身體，揉了揉臉。
旁邊的歐陽倩正把座椅靠背調直，用濕巾擦手。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薄針織衫，領口開得恰到好處，剛好露出鎖骨的凹陷。
針織衫的料子貼著身體，從肩頭一路收下來，到了胸口的位置被撐得飽滿而緊實，隨著她擦手的動作微微顫動。下身是一條深色的闊腿褲，腰間繫著一條細細的皮質腰帶。
「快到了。」她看到林峰醒了，把濕巾疊好放在小桌板的邊緣，「剛廣播說還有二十分鐘降落。」
林峰把遮光板往上推了推，看著外面逐漸清晰的燈光輪廓，「我睡了多久？」
「大概四五個小時吧。你睡得挺沉的，中間沒醒過。」歐陽倩把桌上的杯子和耳機收攏到一起，等著乘務員來收。
側過身去拿小桌板上的東西時，針織衫的領口往前盪了一下，林峰看到了裡面淡粉色內衣的邊緣，只有很窄的一條蕾絲花邊。
「總算是到了。」林峰揉了揉眼睛，伸了下懶腰，肩膀的關節響了一聲。
「累了吧？」歐陽倩重新靠回座椅里，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在飛機上睡覺本來就睡不踏實。等到了酒店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才有精神。你第一次來德國，總不好意思頂著個黑眼圈去見奧迪的人吧。」
林峰笑了一下，「我擔心的是你。大晚上的拖著你一起飛了十幾個小時，時差還沒倒過來就要開始跑行程。」
「我無所謂。以前在外企的時候也經常跨國飛，習慣了。」她忽然壓低了一點聲音，像是想起什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倒是林總你……坐飛機的時候手一直放在扶手上，我就沒法靠過去睡了。下次能不能把扶手讓給我用用。」
林峰低頭看了一眼兩人座位之間的扶手，確實一直被他占著，往旁邊讓了讓，「不早說。」
「看你睡得挺香，沒好意思推你。」歐陽倩輕笑了一聲，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飛機觸地的時候發出一聲低沉的悶響，然後減速、滑行，引擎的噪音從高亢逐漸降為低沉。
林峰靠在椅背上等飛機停穩，歐陽倩已經把隨身的東西收拾好了，小包斜挎在肩上，手裡攥著護照。
站起來伸手去夠頭頂行李艙里的外套，踮腳的時候闊腿褲的褲腳往上提了一點，露出一小截細白的腳踝，整個身體的線條從側面看過去很有熟婦魅力。
兩人順著廊橋走進到達大廳，通道兩側是深灰色的牆面和暖色的燈光，地面上鋪著深色的地毯，踩上去幾乎沒有聲音。
大廳里人不多，偶爾有幾個同樣剛下飛機的乘客拖著行李從旁邊經過，輪子碾過地磚發出低沉的嗡嗡聲。
取行李的時候，林峰站在行李轉盤旁邊等了一會兒。歐陽倩去了一趟洗手間，回來的時候箱子已經出來了。
走到轉盤旁邊，彎腰去拉自己那個銀灰色的小號旅行箱。彎腰的時候，針織衫的下擺往上收了一截，露出後腰一小片白皙的皮膚，腰窩若隱若現。
直起身把箱子拉杆抽出來，走到林峰旁邊，氣息還微微有些急促，「走吧，車應該到了。」
出口處有人舉著牌子在等，上面用黑色馬克筆寫著林峰的名字。是個四十多歲的德國男人，穿著深色的西裝外套，中文說得有些生硬但能溝通，「林先生？我是酒店派來接您的司機。」
接過兩人的行李引著他們往停車場走，步子不快不慢。車子是一輛深灰色的奔馳商務，車身乾淨，停在路邊的臨時停車區。
司機拉開後門讓兩人上車，然後繞到前面發動車子。
車廂里有一股淡淡的皮革味，座椅很寬，坐進去之後整個人陷進柔軟的皮質靠背里。歐陽倩靠窗坐著，把臉轉向車窗那一邊。
機場高速上路燈很密，燈光從窗外打進來，在她臉上快速掠過，鼻樑的陰影和睫毛的投影不斷變換。看了一會兒窗外，然後收回目光，低頭翻了一下手機。
「剛剛妞妞給我發了條消息，問我到沒到。」她沒抬頭，聲音很輕，「我說到了，她給我回了三個親親的表情。」
「妞妞在家有人照顧吧？」林峰問。
「我媽過來了，還有做飯阿姨，這段時間她住我那兒。」歐陽倩鎖了手機屏幕，放回包里，「不用擔心她。」
車子從機場開出去之後上了高速，窗外的路燈快速地向後退去，偶爾能看到遠處城區建築的輪廓在夜色中浮現。
林峰偏頭看了一眼歐陽倩，正靠著座椅閉目養神，呼吸很淺，胸口隨著呼吸的節奏緩慢起伏。針織衫的領口在安全帶的拉扯下偏了一點，鎖骨下方那道從頸椎延伸下來的線條在陰影里顯得更深。
開了將近一個小時之後，車子拐進了一條安靜的街道，兩側是低矮的建築，沿街種著行道樹，路燈的光透過樹葉灑在地面上，形成一片一片明暗交錯的光影。
酒店是一棟不太高的建築，外牆是淺灰色的石材，門廊上方亮著暖色的燈光。入口處站著一位穿黑色制服的侍者，看到車停下便上前拉開了車門，用英語問候了一聲。
兩人下車後站在車旁，夜風從街道盡頭吹過來，帶著一點歐洲城市秋天特有的清冽。歐陽倩把外套從箱子裡拿出來披在肩上，薄薄的針織衫外面加了一件米色的風衣，領子豎起來，遮住了半邊下巴。
「冷嗎？」林峰問。
「還好。」緊了緊風衣的領口，目光越過他的肩膀看向酒店入口。
門廊的燈光從上方打下來，把她整個人罩在一層柔和的暖光里，風衣的腰帶在腰間系了個結，下擺剛好到膝蓋的位置，兩條穿著闊腿褲的腿被風衣遮住了一部分，只露出褲腳和小腿的輪廓。
「這家酒店看起來還可以。」她說。
「特意挑的。」林峰推著行李箱往大門走，「第一次來德國，住好一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