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不至於。」林峰靠在座椅上，把平板翻了個面，「就是有點意外。你這樣的人，按理說不該……」
「不該什麼？」歐陽倩接過話，語氣裡帶著點懶洋洋的調侃，「不該三十多歲還是處女？還是說你覺得以我這副身材，早就該閱人無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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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說的，我可沒這麼說。」
歐陽倩笑了一聲，把腿換了個方向蜷著，側過身面朝他。「我前夫那方面不行，這事你知道。但還有一點我沒說——我自己也從來沒有主動想要過什麼。沒有衝動，沒有好奇，更沒有所謂的需求。所以這些年就這麼過來了，也沒什麼好遺憾的。」
「那你剛才說，和我接吻還行——」
「我說的是還行，不是喜歡。」歐陽倩糾正他，「兩回事。接吻這個動作本身不讓我反感，不等於我對你有什麼想法。你別想多了。」
「我沒想多。」林峰把平板拿起來，重新點開五子棋，「繼續。這把輸了的人提要求。」
歐陽倩看了一眼屏幕，沒有拒絕。
兩個人又下了幾把，各有輸贏。林峰問的問題越來越直接，歐陽倩答得也越來越坦率，她說話的時候很少移開目光，沒有試探，也沒有保留。
「我再問你一個。」歐陽倩在平板上落了一子，「你身邊那八個女人，她們互相知道嗎？」
「知道一部分，不全知道。」林峰在屏幕上畫了一個圈，「有些是彼此認識的，有些不在同一個城市。」
「那她們不鬧？」
「不會啊！可能是我魅力比較厲害。」
「你還自戀的」歐陽倩想了想，過了一會兒又問：「你會覺得累嗎？不是身體上的那種累，是維持這些關係本身。」
「有時候會。」林峰放下筆，「但每一段關係都有自己的位置，不是所有東西都能放在一起比較。」
歐陽倩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她低頭看了一會兒棋盤，忽然說：「你這人挺有意思的。明明看起來不是什麼好人，但跟別人形容的不太一樣。」
「什麼叫看起來不像好人？」
「你做事不繞彎子，該談利益的時候談利益，該認真的時候也認真。這是我願意跟你出差的原因。」歐陽倩把筆放在平板上，「行了，下棋輸贏沒意思，換個玩法吧。真心話問夠了，來點大冒險。」
林峰看著她，「你想怎麼冒險？」
歐陽倩把腿放下來坐直了身體，看著他的眼睛，「你先贏我三把。贏了再說。」
林峰把平板拿回來，重新開局。
但歐陽倩的棋路忽然變得不一樣了，前幾把還互相有輸有贏，這一輪她每一步都落得很穩，幾次把他的棋路堵死在中盤。
第一把林峰輸了，第二把又輸了，第三把剛開局沒多久就被她封住了兩條線，他盯著屏幕看了幾秒，乾脆把筆放下了，「你這棋路不對，剛才還輸給我兩把。」
「剛才那是熱身。」歐陽倩把平板放在小桌板上，身子往後靠了靠，那個姿勢讓她的胸口的弧線更明顯了一些，但她自己好像沒有注意到，「認賭服輸，你輸了，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你說吧。」
歐陽倩沒有馬上開口。
側過頭，目光落在他臉上停了一會兒。俯過身來，一隻手撐在他座椅的扶手上，嘴唇貼上了他的嘴唇。
這個吻比上次在他家的時候持續得更長。
嘴唇柔軟，帶著一點飛機上那杯飲料殘留的甜味，動作不急，林峰沒有動，手放在座椅扶手上。
歐陽倩吻完之後退開一點，額頭還貼著他的額頭。呼吸有一點點亂，但很快就穩住了，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把散落在臉頰的頭髮別到耳後，表情恢復得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林總，你可不要覺得我愛上你了。」她端起飲料喝了一口，語氣恢復了平時的節奏，「只是覺得接吻還挺有趣的。我以前沒試過，試了一下發現不討厭。僅此而已。」
林峰靠在座椅上，看著她，「你贏了，你說了算。」
歐陽倩沒有再說話，把靠背調低了一些，側過身面朝窗戶方向，拉起毯子蓋到肩膀，閉上眼睛。
過了一會兒，林峰以為她已經睡熟了，正準備把平板收起來，忽然聽見她悶悶地說了一句：「你剛才手為什麼沒動？」
「什麼？」
「我親你的時候。」歐陽倩沒有翻身，聲音從毯子邊緣傳出來，有點含混，「一般人總得有個反應。搭一下腰，扶一下肩膀，或者就像上次那樣……摸我的胸部！」
「那你……希望我動？」
「不是希望。」她停了一下，「就是覺得奇怪。你這樣的人，不該這麼克制。」
「我要是動了，怕到了德國沒人給我當翻譯。」
歐陽倩輕輕笑了一聲，翻過身來，只露出半張臉看著他。「你倒是什麼都替我想好了。那要是我說，我其實不討厭你動呢？」
「那下次你提前說。」林峰把平板放進座椅側袋，「別贏了棋搞突然襲擊，我反應不過來。」
「反應不過來，還是不想反應？」歐陽倩問。
林峰沒回答，她也沒追問，過了好一陣，歐陽倩才又開口。
「林峰。」
「嗯。」
「你以前碰過的那些女人，有誰是因為真心喜歡才跟你的嗎？」
林峰沒有馬上回答，似乎是在思考這個問題。
「怎麼不說話了？」歐陽倩等了一會兒，語氣里聽不出什麼情緒，「是不是這個問題比剛才那些都難？」
「不難。」林峰說，「就是不知該怎麼回答」
「那你分得清嗎？」
「分得清。」
歐陽倩動了動，把一隻手枕在臉下面。「那就好。」她說，「分得清的人，至少不會稀里糊塗地傷人。」
林峰沒有接話。
望著帘子外面那一線光，忽然有點說不清自己現在是什麼心情。歐陽倩這個人，從見面第一眼起就讓人覺得她把自己包裹得很緊，可這一路上她卻一點點把那些東西剝開給他看，似乎對他沒有防備。
這是一個讓他琢磨不透的女人，性格真的太跳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