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從瑜伽墊上起來，沈婉瑜去洗了個澡，換了身乾淨的居家服，拉著林峰到影音室看美劇。
挑了一部懸疑劇，結果自己看一會兒就害怕，整個人縮到他懷裡，臉埋在他胳膊上，只露出一雙眼睛瞄屏幕。
看到嚇人的地方就掐他胳膊，林峰說你再掐我肉就青了，對方嘿嘿笑，手從胳膊上拿開，改為攥著他的手指。
一集看完已經快十點。
林峰起身說要走，沈婉瑜的臉一下子垮下來，從沙發上坐起來拽住他的手腕。
「都這麼晚了，就……就不能不走嗎？」她仰著臉看他，聲音軟得幾乎化掉，「樓下有客房。又不是沒地方住。」
林峰低頭看她，那雙眼睛在影音室昏暗的光線里濕漉漉的，他知道自己這時候如果點頭，會發生什麼也不難猜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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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姑娘沒什麼防備，巴不得他留下來。
可他清醒得很，對方可不是普通的女生。
「明天一早我來接你。」握住她拽他手腕的那隻手，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輕輕掰開，又重新握了握，「十點半的車，我八點半到，帶你去吃早餐。你今晚好好收拾行李，別明天早上慌裡慌張的。」
沈婉瑜不鬆手，反而把身子貼了過來，額頭抵在他小臂上蹭了蹭。「那你抱著我睡，就抱著，什麼也不干，我保證。」
「你保證的話，我信不過自己。」林峰捏了捏她的手心，聲音放得溫和，「聽話，明天見。」
沈婉瑜抬頭看他，大概也知道再磨下去他不會改口，只好鬆開手，鼓著腮幫子說：「那你到了給我發消息。」
林峰答應下來。
在門口看著他換鞋下樓，一直站在那裡沒進去。林峰迴頭朝她揮了揮手，讓沈婉瑜趕緊關門，這才不情不願地把門合上。
離開別墅已經過了十點。
車窗外的路燈一盞接一盞地後退，林峰把車開得不算快。沈婉瑜雖然黏人，但至少還聽得進話。
這姑娘身份擺在那個位置，他能碰，但不能亂碰。有些線過了就再收不回來，他腦子還是清醒的。
第二天早上七點二十林峰就出了門。
開的是那輛仰望U8，到沈婉瑜小區門口的時候，她已經站在門崗旁邊的花壇前等著了。
今天穿的是件淺杏色襯衫裙，領口是大V字的設計，布料輕軟，風一吹便貼著身體。裙擺到膝蓋上方兩寸，腳上是一雙白色運動鞋，頭髮散著，發尾微微吹起，整個人看上去清爽又打眼。
彎腰去拿放在腳邊的行李箱，領口一下子敞得更低。林峰下了車幫她提箱子，視線從她領口掠過。她直起身，看見他的目光，抿著嘴笑了一下，明顯是故意的，但也不點破。
林峰把行李放進後備箱，拉開車門。沈婉瑜坐上副駕，系安全帶的時候又側過身，衣領垂下來一截。林峰看了一眼，把空調出風口對著她吹了吹。
「有點冷。」
「那我把溫度調高點。」伸手去擰空調旋鈕，動作幅度大得領口又開了一寸。林峰搖了搖頭，發動車子沒說什麼。沈婉瑜見他不接招，偏過頭「嘁」了一聲，然後自己先笑了。
從河海到紫金將近四個小時。
一路上沈婉瑜的嘴沒停過，先說學校的事，導師布置的課題有多難，組裡的師兄師姐有多卷，又說最近學校附近開了家奶茶店，口味不錯，等她回來要帶林峰去喝。
後來說到這個月底能不能帶她和沈淺淺一起出去玩，林峰說月底看情況，最近事多。沈婉瑜又纏了一會兒，林峰說儘量安排，她這才放過他。
車進入高速之後，沈婉瑜開始不安分起來。
先是把座椅調到半躺，脫了鞋把腳收在座椅上，整個人側向林峰這邊，時不時伸手去撥他的袖口，或者把下巴湊過來對著他耳朵吹氣。
林峰說開車呢，她也不管，過一會兒又把手放到他的大腿上，不輕不重地拍了兩下，笑著說你腿肌肉好硬。林峰看她一眼，對方就對他眨眼睛，一臉無辜。
到了紫金市後，林峰按沈婉瑜給的地址開到了市委家屬院。大門外站的是兩個武警，核實過身份之後才放行進去。
家屬院裡安靜，路邊種滿了一排排梧桐樹，陽光透過葉子落在柏油路面上，沈平住的小洋房在院子盡頭，獨門獨院，門口種著幾棵石榴樹。
車停在院門旁，一個勤務兵上來幫忙拿了行李。沈婉瑜一路小跑進了院子，喊了一聲爸。沈平從裡面迎出來，穿著白襯衫和深色西褲，沒系領帶，臉上帶著笑。
林峰跟在後面進去，沈平跟他打了招呼，兩個人在客廳沙發上坐下。沈婉瑜上樓去放行李，很快又跑下來給兩個人倒茶。倒完茶也沒走，挨著沈平身邊坐下，安安靜靜地聽他們說話。
沈平問了車城最近的經營情況，林峰簡單說了說，又提了後續的規劃。
除了現有的銷售中心，下一步準備在周邊擴建配套設施，維修廠、試駕場地、交付中心，做成一個綜合性的汽車服務園區。
沈平聽了點點頭，說這個思路對。端起來茶杯喝了一口，說現在省里對新能源產業很重視，上面的態度也很明顯，國內石油資源緊張，新能源能緩解這個壓力，未來幾年政策只會越來越傾斜。
說得不多，但每一句都在點子上。
林峰知道沈平說這些話不是隨便閒聊的。這位政法委書記說話向來有分寸，能透露到這個程度，已經是一種信號。
兩個人聊了大半個小時，勤務兵過來通知飯好了。午餐是在家裡吃的，四菜一湯，口味清淡。
沈婉瑜坐在沈平旁邊，時不時給林峰夾菜，又問她爸最近身體怎麼樣，母女關係之類的事。沈平話不多，但眼睛裡明顯是有耐心的。
吃完飯後林峰沒多留，說自己下午還要趕回河海處理點事。沈平拍了拍他的肩膀，說路上開慢點。
沈婉瑜跟著送到院門口，抓著林峰的手捨不得放。林峰捏了捏她的手指，過幾天不忙了就來看她，到時候帶她去逛逛。
對方這才嗯了一聲，鬆開手退到沈平身邊。
林峰開車出了家屬院，沒在紫金多停留，直接上了高速往河海方向開。手機扔在副駕駛座上，屏幕亮了幾次，趁著等紅燈的時候看了一眼，是沈婉瑜發來的消息，問他上高速了沒。
他回了個「快上了」，把手機丟回去，目光重新回到前方的路上。
車窗外的紫金市區在黃昏的光線里慢慢後退，林峰點了一根煙，車窗搖下一條縫。
風灌進來，菸灰被吹散在空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