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躺椅上鬧了一會兒，沈婉瑜的頭髮還滴著水，後背和腿上也濕漉漉的。
林峰拍了拍她的腰，說下去吃飯，她這才不情願地站起來，拿過躺椅上的浴巾裹在身上，光著腳跟在他後面下了樓。
餐廳里已經擺好了菜。阿姨做了四菜一湯，都是家常口味。沈婉瑜換了一件寬鬆的白色T恤和棉質短褲才坐到桌邊，頭髮用皮筋隨意扎了個丸子頭，臉上還帶著剛洗過熱水澡的紅潤。
吃得很慢，夾菜的時候總拿眼睛瞟林峰，像是有什麼話憋著。
「你老看我幹什麼？」林峰給她碗裡夾了一塊排骨。
「看看都不行啊。」沈婉瑜把排骨塞進嘴裡，含糊著說，「半個月沒見了，還不許人家多看兩眼。你倒好，一來就耍流氓，吃我豆腐，還不讓說了。」
「那你也摸回來。」
沈婉瑜在桌下踢了他一腳，沒用力。
兩人邊吃邊聊，她提起明天要去紫金市的事，說是學校那邊安排的一個課題研學，要在那邊待一個月。
林峰問什麼課題，她說是關於城市公共空間規劃的，要跟著導師一起調研，同去的還有兩個師兄一個師姐。
放下筷子，認真地說，到了那邊別只埋頭搞學術，有功夫多跟她爸走動走動，父女之間總得有人先開口。
沈婉瑜「哦」了一聲，用筷子戳著碗底。「我知道。上回你跟我說過之後，我給我爸打過兩次電話了。他挺高興的，就是話不多，我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慢慢來，別指望一次兩次就聊開。你明天幾點的車？我送你。」
沈婉瑜眼睛亮起來。「十點半的。你真的送我啊？」
「騙你幹什麼。」
一下笑得很開心，露出一排白白的牙齒，隨後又像是怕顯得太得意，低下頭去喝湯。林峰看著她這個樣子，覺得這姑娘很多時候真的很簡單。
要的東西不多，就是有人惦記著她。
吃完飯沈婉瑜拉著他上了樓。
房間不大，收拾得還算整齊，書桌上攤著幾本書和筆記本電腦，旁邊放著一個筆記本，上面寫著密密麻麻的筆記。
林峰掃了一眼，目光停在書桌角落的半張紙上。上面畫著簡易的人體示意圖，旁邊寫著幾組動作名稱和次數。
沈婉瑜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臉一下子紅了，想過去把紙蓋住又覺得太刻意，最後乾脆站在原地，把手背到身後。
「別看了，那個就是……就是隨便看看的。」
林峰拿起那張紙，上面寫的是幾種豐胸的按摩手法和一套擴胸運動的動作分解，旁邊還記著一些食物的名稱。字跡認真，旁邊用紅筆圈了幾個重點。
「你在搞這些？」
沈婉瑜低著頭，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就是……想再大一點嘛。我看到網上說吃木瓜喝豆漿有效果，就天天吃，早上喝豆漿，晚上吃木瓜燉奶，吃得我都快吐了。還有那些精油按摩的，我也買了，用了幾次覺得太麻煩，後來就只做運動了。」
說這些的時候臉越來越紅，頭也越垂越低。林峰把紙放下，在床邊坐下，抬頭看著她。
「做運動是不是得有人指導？自己瞎練容易拉傷。」
沈婉瑜抬起頭，眼睛眨了眨。
「我帶你做幾組。」林峰站起來，拍了拍她的肩膀，「去把瑜伽墊鋪上。」
瑜伽墊鋪開後，沈婉瑜站在上面，表情有點侷促。林峰讓她先做了一組胸肌拉伸，雙手在背後交扣，肩胛骨向後夾緊，抬頭挺胸。
做得太急了，呼吸沒跟上，做到一半就開始喘。林峰站在她面前，一隻手按住她的後腰幫她穩定核心，另一隻手抵住她的小腹讓她別塌腰。
「慢慢來，動作到位比做得多重要。每組保持十五秒，做完休息三十秒再做下一組。」
他帶著她做了三四組，又加了一組啞鈴飛鳥。啞鈴是現成的，衣櫃旁邊的角落裡真的有一對粉色的小啞鈴，應該練過幾次，表面沒什麼灰塵。
「我感覺不到啊，就胳膊酸。」沈婉瑜做了幾個就喊累。
「感覺不到說明你的胸肌還沒被激活。夾的時候想像在抱一棵大樹，用胸口去擠，別光靠手臂。」林峰站在她身後，兩手從她肩膀兩側伸過去，手掌虛放在她手臂外側，幫她穩定動作軌跡。
前胸貼著她的後背，腿也貼著她的腿，能感覺到她的身體熱乎乎的。
沈婉瑜做到第八個就停了，把啞鈴往地上一擱，整個人往後倒在他身上。林峰接住她，讓她靠著自己喘勻氣。
「太累了。」仰著頭看他，鼻尖上冒著小汗珠，「這樣真的有用嗎？」
林峰想到她那張紙上做的功課，又想到她剛才說自己吃豐胸食物吃到快吐，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感覺。
這姑娘是真的在琢磨怎麼討好他，雖然方法笨了點，但那股認真勁兒讓他心裡某個地方微微動了一下。
「別太心切。其實我剛才摸的時候就感覺到了，比以前大了點。」
沈婉瑜一下子從他懷裡彈起來，轉過身面對他，表情像聽到了什麼了不得的話。「真的？你沒哄我？」
「真的。」林峰表情認真地點了點頭。
他心裡清楚，變化有，但沒那麼明顯。不過給點信心總是好的，對方這麼上心，總不該一盆冷水澆下去。
沈婉瑜開心得差點跳起來，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我天天吃那些東西都快吃吐了，木瓜燉奶你嘗嘗，真的難喝。但有用的對不對？我還要繼續！對了，我媽說胸大是遺傳的，她年輕時候也不小，我以前就是沒長開，現在補一補還能再長……」
一激動就話多，林峰聽著她噼里啪啦說了一堆，伸手把她拉進懷裡。順從地靠過來，臉貼在他胸口上，聲音慢慢低了下來。
「你會不會覺得我很無聊？一個女孩子天天研究這些。」
「不會。」
「真的嗎？」
「你現在身材已經很好了。」林峰低頭，下巴擱在她頭頂上，「不用把自己逼得那麼狠。我喜歡的不是你的胸。」
沈婉瑜在他懷裡不說話，好一會兒才悶悶地「嗯」了一聲。林峰能感覺到她的手指揪著他衣襟，力氣不大，軟乎乎的。窗外有風吹進來，帶著夜間涼意，他把懷裡的人摟緊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