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一起把吃剩的盤子端進廚房。
火鍋的底料還在桌上咕嘟著，歐陽倩打算等涼了再倒掉，先洗鍋碗。把盤子摞在水槽里，圍上圍裙開始刷鍋。
「你把剩菜用保鮮膜包一下放冰箱。」她一邊刷鍋一邊指揮，「調料瓶歸位，檯面上擦一擦——抹布在水槽下面掛著。」
「你這使喚人的架勢倒是很熟練。」
「不然你以為管理是怎麼練出來的？就是在家使喚人練的。」她頭也不回地說，「開個玩笑，動作快點，待會還要幫妞妞拼樂高呢。」
林峰在旁邊把剩菜用保鮮膜包好塞進冰箱，又把調料瓶一個個擰緊蓋子歸置到調味架上。歐陽倩刷鍋的動作很利索，鋼絲球在鍋底嚓嚓地響，泡沫堆起來又被水衝掉。
洗到一個玻璃果盤的時候，手上沾了洗潔精泡沫，盤子滑了一下。去抓的時候手指碰到了旁邊剛洗好的水果刀刀刃。
食指指腹上立刻劃了一道小口子，血珠子從傷口裡滲出來，在白色的泡沫里暈開一小片紅色。
「嘶——」她把手指縮回來，皺著眉看了一眼。
林峰聽到聲音轉過身來。
看到她站在水槽前，右手握著左手的手腕，食指上血珠子正在往下淌。
「怎麼了？切到了？」
「沒事，就劃了一下。果盤太滑了沒抓住。」她把手伸到水龍頭下面沖，水把血跡沖淡了，粉紅色的血水順著她指尖流進下水口。
林峰走過去，沒有多想，拉過她的手腕把受傷的手指含進了嘴裡。
歐陽倩整個人停了一拍。
手指僵在他嘴唇之間，沒有往回抽。
指尖能感受到他口腔里溫熱濕潤的環境，舌尖抵在傷口上的觸感柔軟而溫熱，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酥麻感。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從正常的節奏猛然加速，咚、咚、咚，一下一下地砸在胸腔里。
「你……」她只說出一個字就說不下去了。
林峰含了大概十幾秒，鬆開她的手指看了看傷口。
刀口不深，但比較長，大概一厘米多一點，血已經不流了，傷口邊緣被唾液潤濕之後泛著一層很淡的粉色。
「唾液能消點毒。急救包在哪？」
「茶几下面。」歐陽倩的聲音比平時輕了半個音階，「左邊那個抽屜。」
拉著歐陽倩的手腕走到客廳，讓她在沙發上坐下。
然後蹲在茶几前面拉開抽屜，翻出急救包，取了一小片創可貼。
「手給我。」
歐陽倩把右手伸過去，食指朝上。
林峰把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裡，她的手不大，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很整齊，塗著一層透明的護甲油。
小心地把創可貼纏上去，創可貼是肉色的，中間有一小塊白色的紗布墊，剛好蓋住傷口。纏好之後用手指按了按創可貼的邊緣確保粘牢，然後鬆開她的手。
「好了。這幾天別碰水，洗澡的時候套個保鮮袋。」
說完後抬起頭。
歐陽倩正低頭看著他。
兩個人的臉距離很近，大概只有十幾厘米。
呼吸帶著紅酒的味道，微甜微澀，噴在他額頭上，溫熱而均勻，額前的碎發被她的呼吸吹得輕輕晃動。
林峰被她這個眼神定住了。
客廳里安靜得只剩下窗外雨滴打在空調外掛機上的嗒嗒聲，還有樓上偶爾傳來的妞妞翻樂高積木的嘩啦聲，兩種聲音交織在一起。
歐陽倩沒有後退。
放在往常，這種時候她一定會往後退一步，然後用一句「林總你想多了」或者「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來輕鬆地打斷氣氛，把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重新拉回到安全的範疇。
但今晚她沒有，就那麼看著他，嘴唇微微張開，像是有什麼話要說但沒說出來。
「你看著我幹嘛？」她先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絲沙啞，語氣里那種調侃的力道明顯不夠。
「你也在看我。」林峰的聲音壓得很低。
「因為你在看我我才看你的。」她說這話的時候自己大概都覺得沒什麼說服力，因為她的視線沒有挪開，也沒有站起來拉開距離，甚至沒有把手從他手心裡抽回來。
林峰慢慢抬起頭。
兩個人的臉部距離從十幾厘米縮小到幾厘米，鼻尖幾乎要碰到鼻尖。
「可以嗎？」他的聲音壓得極低。
歐陽倩看著他，嘴角慢慢彎起來。
「你說呢？」
說完她主動吻了上來。
嘴唇壓上來的方式很直接，但明顯能感覺到她對接吻這件事本身是生疏的，貼上來之後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麼，就那麼貼著，壓了兩秒，像是在等什麼反應。
然後微微鬆開了一點點，睫毛顫了顫，似乎在困惑為什麼這個動作跟電視上演的不太一樣。
「我是不是……」她的話還沒說完。
林峰沒有讓這個吻結束。
手抬起來托住了她的後腦勺，手指穿過她的頭髮，用舌尖輕輕撬開唇縫。歐陽倩的嘴唇比想像中更軟，帶著紅酒的微澀和火鍋底料殘留的一點點辛辣，混合在一起成了一種獨屬於這個雨夜的味道。
歐陽倩的呼吸節奏在幾秒之內就亂了。
鼻子裡哼出了一聲很短促的悶響，然後她的手抬起來，抓住了林峰襯衫的前襟。
紅酒的味道在兩個人的舌尖上交換，林峰能感覺到她在努力跟上節奏，學得很快，從被動承受到主動回應，舌尖開始嘗試回應他的動作，先是小心翼翼的觸碰，然後是更用力的纏繞。
呼吸越來越急促，胸口起伏的幅度在加大，喉嚨深處溢出了一聲含混不清的聲響。
林峰的右手從她腰側滑上來，隔著居家服的薄棉布料摸到了肋骨側面。沒有直接往上，而是在那裡停了一下，掌心感受著她呼吸時肋骨一張一合的起伏。她的身體比想像中更燙，熱度透過棉布傳導到他的掌心裡。
「你在發抖。」他在她耳邊低聲說。
「我沒有。」歐陽倩的聲音發顫，但還在嘴硬。
「你明明在抖。」
「那是冷的。」
林峰沒有拆穿她，右手繼續往上。
指尖從居家服的下擺探進去，貼上了她腰側的皮膚。她的皮膚很燙，比正常人該有的體溫高出一截，像是身體裡燒著一團火。
腰間沒有一絲贅肉，緊緻的肌肉在指腹下輕微地繃著，隨著呼吸一收一放。手指沿著腰線滑到她的後背，摸到了脊柱溝的那條淺凹槽，然後順著溝槽一路往上，掌心貼著她的後背上半部分，能感覺到肩胛骨在皮膚下面滑動。
歐陽倩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手從他襯衫的前襟慢慢滑上去，勾住了他的脖子。
林峰左手扶著她的後腰，右手的指尖沿著肋骨側面慢慢繞到前面。指尖划過肋骨弧度的時候，對方的呼吸明顯頓了一拍，抓著他脖子的手收緊了。
當整個手掌覆上去的時候，柔軟的觸感從指縫裡溢出來，歐陽倩也沒有抗拒他這個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