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在餐桌前坐下來的時候，鴛鴦鍋已經燒開了，紅油那一半翻滾著辣椒和花椒，氣泡從鍋底鼓上來炸開的時候濺起一小片紅油。
妞妞坐在桌子對面，面前擺著芝麻醬碟和一碗白米飯，正在用筷子費力地夾一片肥牛放進菌湯鍋里。
「媽媽，這個肉好了沒有？」妞妞盯著鍋里翻滾的肉片，筷子懸在半空中，隨時準備出擊。
「變色了就能吃，別煮老了。」歐陽倩一邊回答一邊把一盤羊肉卷撥進紅油鍋，筷子攪了兩下，肉片在沸湯里變了色就夾出來，在香油蒜泥碟里涮了一圈，動作利索地塞進嘴裡，「嗯，這個肉不錯，你嘗嘗。」
「林叔叔，你會拼樂高嗎？」妞妞吃了幾口之後抬起頭問他，嘴裡還嚼著半塊土豆。
「會一點，不太厲害。」
「那你吃完飯能幫我拼嗎？這個系列有個城堡，說明書上好多步驟，我怕拼錯了。」妞妞的眼睛圓溜溜的，說話的時候筷子在碗裡戳來戳去。
「妞妞，讓叔叔先好好吃飯。」歐陽倩給她碗裡夾了一片牛肉。
「沒事，吃完飯我幫你看看。」林峰笑著說。
「耶！」妞妞加快了吃飯的速度，小嘴吧唧吧唧地嚼著，眼睛時不時瞟一眼沙發上那個還沒拆完的樂高盒子。
吃了一會兒，妞妞就吃飽了，放下筷子說了句「我吃完啦」，然後抱著樂高盒子和毛絨熊上了二樓。
樓梯上傳來她咚咚咚的腳步聲，然後是二樓臥室門關上的聲音，緊接著是一陣積木倒出來嘩啦啦的聲響。
餐廳里只剩下林峰和歐陽倩。
火鍋還在煮著，紅油翻滾的聲音和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混在一起。歐陽倩站起來從酒櫃裡拿出一瓶紅酒和兩個高腳杯，對著林峰晃了晃瓶身。
「難得放鬆，要不？喝點？」
「你還藏了好東西。」林峰接過杯子讓她倒上，杯中的暗紅色液體在餐廳暖黃色的燈光下泛著微光，「你就不怕我喝醉了待會耍酒瘋？這孤男寡女的，把你那個了。」
歐陽倩給自己也倒了半杯，坐下來翹起二郎腿。
家居短褲本來就短，翹腿的時候褲腿又往上竄了一截，大腿前側的皮膚在燈光下白得反光。端起酒杯跟林峰碰了一下，發出清脆的一聲響，然後抿了一口。
「我有什麼可怕的？你想來就來吧，我反正對那個不感興趣。」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隨意，靠在椅背上晃著杯中的紅酒，「聽說你們男人都講究什麼……情趣？前戲？氛圍感？我這個木頭人大概率不合你們胃口。」
「你對自己這個評價倒是挺坦然的。」林峰給她豎了個大拇指，兩人又碰了一下杯。
「實話實說嘛。我又不是二十歲的小姑娘，這種事有什麼好裝的。」她端起杯子又抿了一口，嘴角沾了一點紅酒印，被她伸出舌尖舔掉了。
紅酒喝到第三杯的時候，酒精開始上頭了，兩個人的臉上都泛著淡淡的紅。
話題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往不太正經的方向偏。
「我問你個問題。」歐陽倩把酒杯放在桌上，胳膊肘撐在桌面上，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背上，眼睛直直地看著他，「你一般能堅持多久？」
林峰正喝了一口酒，被她這句話問得差點嗆到，咳嗽了兩聲才緩過來。「你問這個幹嘛？」
「好奇。」歐陽倩的表情坦坦蕩蕩，像是在問他「你這個項目周期多長」一樣，「這不是你們男人最愛吹噓的話題嗎？到底多久算正常？」
林峰放下杯子，想了想。「多久算正常？這個我也不清楚！我一般都是一個小時左右吧。」
歐陽倩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這玩意有啥意思？一個小時不累嗎？」
「所以你從來沒……」林峰試探著問。
「我說了我是木頭人。」她把酒杯拿起來又喝了一口，「兩人做那個？一個小時？豈不是要命了，想想都可怕！」
說完這句話自己先笑了，胸口隨著笑聲抖了兩下。淺粉色的居家服領口晃開一條縫，露出鎖骨下面一小片皮膚，但她根本沒注意到，或者說根本不在乎。
「那再問一個。」歐陽倩換了個姿勢，一隻手端著酒杯，另一隻手撐在椅子扶手上托著下巴，眼神裡帶著一種酒後的慵懶和好奇，「你們男人看女人，最喜歡哪個部位？」
「也分人。」林峰想了想，「有的人看臉，有的人看腿，我比較俗——胸和臀。」
「原來如此。」歐陽倩點了點頭，然後做出了一個讓林峰差點把酒杯捏碎的動作，把自己的酒杯往桌上一放，身體往椅背上一靠，直接站起來。
「那你評價一下我的身材，算什麼水平。」
林峰端著酒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淡粉色居家服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但即使松垮也遮不住腰身的曲線，腰真的很細，胸口的布料被撐得繃緊，臀部帶出圓潤的弧度。
「你認真的？」
「我什麼時候不認真過？」歐陽倩歪著頭看他，「別磨嘰，快說。」
「我身邊女人不算少，但身材能跟你相提並論的，也就一個。」
「哦？是誰？」歐陽倩挑了挑眉毛，語氣里多了一絲調侃的味道，「林總後宮佳麗三千，能讓我排進前三，我是不是該驕傲一下？」
「你不認識。」林峰沒多說。
歐陽倩沒有追問。
她在這種事情上從不過分糾纏，知道什麼時候該停，什麼時候該進。把杯子裡的最後一點紅酒仰頭喝完，喉結動了一下，然後身體往前傾，兩個胳膊肘撐在餐桌上。
居家服的領口在重力作用下徹底敞開了。
從林峰坐的角度看過去，鎖骨以下的風光一覽無餘——沒有穿內衣，居家服裡面是空的。
圓潤飽滿的輪廓在淡粉色棉布的遮掩下若隱若現，但領口的開口已經大到，只要稍微抬頭就能看到那片雪白肌膚。
「那你想不想摸一下？」歐陽倩把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背上，眼睛直直地看著林峰，嘴角那絲弧度看不出來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看看手感怎麼樣。既然你說我身材好，那不得驗證一下你說的到底是不是真話？」
空氣在這一刻凝固了。
林峰端著紅酒杯，火鍋還在咕嘟咕嘟地冒泡，紅油翻滾的聲音在安靜的餐廳里顯得格外響。
兩個人的視線在暖黃色的燈光下交匯，誰也沒有先挪開。
林峰知道這個女人的性格，跟你開這種玩笑的時候，你越慌她越來勁，你當真了她反而會用一句「林總你想多了」把你晾在原地。
但今晚的氣氛確實不一樣。三杯紅酒下肚之後，空氣里多了一種微妙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你這是在釣魚，我可不上鉤！」林峰說。
歐陽倩笑了一聲，似乎自己計謀被識破了，拿起桌上的碗筷。
「幫我把這些端到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