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過了。底薪加績效，績效跟車城的月度銷售額和淨利潤掛鉤。我來之前在前東家那邊交接了將近一個月，離職證明和背調聯繫方式都帶過來了，隨時可以入職。」張亮從公文包里又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在桌上，推到了林峰面前。
「行。」林峰站起來伸出手，「以後車城那邊日常運營你負責，遇到問題直接找歐陽總監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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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亮雙手握上來，力道乾脆利落。
面試結束之後張亮就去了車城，當天下午就接手了現場調度的工作。
歐陽倩把他拉進了車城的管理群，然後給林峰發了條消息：「張亮人到了，正在跟各組負責人對接，我這邊可以稍微鬆口氣了。」
林峰迴了個「好」，把手機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伸了個懶腰。從蘇州簽約到現在，將近兩個月連軸轉，終於可以緩一緩了。
下午快下班的時候，林峰去了趟歐陽倩的辦公室。
對方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看財務部剛交上來的月度報表，眼鏡架在鼻樑上，一隻手翻文件一隻手拿著筆在旁邊的便簽紙上記數字。
聽到敲門聲她抬起頭看了一眼，說「進來」，然後又低頭繼續翻了。她的辦公桌上堆滿了文件夾，電腦屏幕上開著三張Excel表，便簽紙上密密麻麻地記著數字和縮寫。
「今晚一起吃個飯？」林峰靠在門框上，看著她埋頭工作的樣子。
歐陽倩把筆放下，摘了眼鏡揉了揉鼻樑，仰頭靠在椅背上閉了兩秒眼睛。「今天剛好下了雨，外面濕漉漉的不想出門。我打算在家吃個火鍋，冰箱裡菜都有。」
睜開眼睛，轉過頭看著他。「做飯阿姨老家有事請了一周假，今天剛好不在——要不你來我家？反正你也不是沒去過。」
「行啊！那我可就榮幸了。」
兩人約好時間，林峰想起上次去她家的時候是幫妞妞辦轉學的事，那次他空著手去的，到了之後才發現什麼都沒帶這次他提前做了準備。
下了班之後先開車去了一趟商場，在玩具區挑了一套樂高和一隻毛絨玩具熊。樂高是店員推薦的，說女孩子喜歡這個系列，毛絨熊他挑了個不大不小的，能抱在懷裡又不會占太多地方。
「多少錢？」店員掃描條碼的時候，林峰問了一句。
「樂高這套三百九十八，玩具熊一百二，一共五百一十八。」
歐陽倩家住的小區，在林峰去過的幾個小區里不算最高檔的，但勝在安靜。小區門口的保安認得林峰，上次來過一次就記住了，敬了個禮直接抬杆放行。
林峰把車停在地面車位上，拎著玩具上了樓。雨不大，細密細密地飄著，單元門到樓棟之間那段路只用快走幾步就夠，但空氣里的濕氣還是沾濕了他的襯衫領口。
敲開門的時候，一股火鍋底料的麻辣味從屋裡湧出來，牛油混著花椒和干辣椒的香氣。
歐陽倩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淡粉色的居家服。
居家服是純棉的，料子軟塌塌地貼在身上，領口開得很寬，從鎖骨一直敞到胸口上沿，鎖骨下方那片白皙的皮膚被淡粉色襯得更白了。
尺碼大概是她按正常尺寸買的，但穿在她身上，胸口的位置明顯撐得有點緊，兩排扣子之間偶爾會露出一點縫隙。下身是一條同色系的家居短褲，褲腿到大腿中部，兩條腿光著踩在拖鞋裡。
看到林峰手裡提的玩具，接過去翻了翻。「林總你破費了。樂高這套不便宜吧？妞妞在商場看過好幾次了，我一直沒給她買。」
「上次空手來的，這次補上。」
「上次是來辦事的，又不是來送禮的。」她把玩具袋子放在玄關柜上，彎腰從鞋櫃裡拿了一雙男式拖鞋放在林峰腳邊，「這雙是你上次來的時候穿的，還給你留著呢。」
「妞妞——」歐陽倩扭頭朝客廳里喊了一聲，「林叔叔給你帶玩具了。」
妞妞從客廳沙發後面冒出一個小腦袋，扎著兩個羊角辮，臉上的表情從好奇變成驚喜，眼睛在看到樂高盒子的那一刻亮了起來。
蹬蹬蹬跑過來接了玩具，仰著臉脆生生地說了句「謝謝林叔叔」，然後抱著盒子跑回客廳，一屁股坐在地毯上開始拆包裝。毛絨玩具熊被她暫時放在沙發扶手上，整整齊齊地靠著靠枕，像是排隊等著被抱。
「先洗手再拆！」歐陽倩在廚房門口喊了一句。
「哎呀！知道了——」
林峰換了鞋走進客廳。
歐陽倩家的客廳很大大，也收拾得很乾淨，沙發上鋪著一層淺灰色的沙發巾，茶几上放著果盤和遙控器，電視牆旁邊立著一個書架，上面一半是歐陽倩的專業書和管理類雜誌，一半是妞妞的課外讀物和幾本畫冊。
客廳連著開放式的廚房和一個餐廳，餐廳里擺著一張四人位的方形餐桌，桌上電磁爐已經架好了，上面的鴛鴦鍋正在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一邊是紅油翻滾的麻辣鍋底，一邊是奶白色的菌湯鍋底。
桌上擺滿了備好的菜，一盤盤切好的肥牛、羊肉卷、毛肚、黃喉、鴨血、金針菇、豆皮、藕片、土豆片圍在鍋子周圍，中間還擺了一小籃洗好的茼蒿和油麥菜。
調料碗已經調好了三碗，兩碗蒜泥香油碟，一碗芝麻醬碟——芝麻醬那碗是妞妞的。
「你這準備的夠齊全的。」林峰掃了一眼滿桌的菜。
「本來是打算我和妞妞兩個人吃的，多你一個也就多雙筷子。」歐陽倩說著走進廚房，從冰箱裡又拿出兩盤切好的牛肉和一盒蝦滑，「不過你胃口大，我再加兩個菜。」
林峰洗了手走進廚房幫忙。
歐陽倩正把一塊老豆腐放在手心裡，用刀劃成均勻的小方塊，碼在盤子裡。動作很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這麼幹了。
「你刀工不錯。」
「一個人帶孩子的必備技能。」她把豆腐盤子遞給他，「端過去吧，順便看看妞妞拆完包裝了沒有，讓她洗手。」
廚房雖大，兩個人在裡面轉來轉去難免會碰到。
歐陽倩伸手拿漏勺的時候胳膊擦過林峰的腰側，居家服的袖子蹭在他襯衫上，留了一道淺淺的水印。她卻渾然不覺，或者說完全不介意，繼續低頭調芝麻醬的濃度。
「醬有點稠了，加點涼白開攪一攪。」她把碗遞給他，「攪勻了就行，別太稀。」
「你這是把我當幫廚了。」
「來我家蹭飯不得出點力？」她斜了他一眼，嘴角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