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邊的小吃攤和流動餐車也自發地聚攏過來。
廣場外圍原來那片雜草叢生的空地，在開業不到兩周的時間裡，自然形成了一條小吃街——烤麵筋的、煎餅果子的、鐵板魷魚的、炸串的、奶茶的，一家挨著一家，煙火氣從早到晚不散。
歐陽倩讓人把這些攤位統一登記管理，劃了固定位置，每個攤位每月收一定的管理費，既規範了秩序又給公司多了一筆額外收入。
甚至還讓施工隊在攤位區旁邊搭了一排公共洗手池和垃圾桶，定期安排保潔清理。
開業第十五天，歐陽倩把月中的經營數據報給了林峰。半個月總銷售額破十億，淨利潤按保守估計已經把前期裝修和設備投入的成本全部收回，後續每一天的利潤都是實打實的純收入。
按這個趨勢，第一個完整月的淨利潤，就能讓整個項目的投資回報率超過百分之兩百。
林峰看完報表，讓行政部發了一封全員信息，新能源項目組所有參與人員，每人獎勵三個月績效工資，在當月工資中兌現。歐陽倩作為項目的倡導者和總負責人，額外獎勵五十萬元。
郵件發出去之後，公司群里直接炸了鍋。
消息提示音響了至少五分鐘，各種「謝謝林總」「林總霸氣」的表情包刷了好幾屏。行政部的小姑娘在群里發了一條「三個月績效！！！」後面跟了至少十五個感嘆號，人事部那邊已經在算每個人的績效基數了。
林峰在當天下午開了一個簡短的慶功會。
會議室里擠滿了新能源項目組的核心成員，有從公司內部抽調的老員工，有項目啟動之後新招進來的年輕人，還有從比亞迪借調過來的技術支持人員。桌上擺著幾盒點心和幾瓶飲料，沒有特別的布置，但氣氛比任何一次年會都熱烈。
林峰沒有長篇大論。他站在會議桌前，手裡端著一杯茶，說了一段話。
「這個項目從歐陽總監提出構想到今天，前後不到兩個月。兩個月前我站在那個展覽館門口的時候，裡面還是一片空蕩蕩的水磨石地面，牆角長著蜘蛛網，日光燈管有一半都不亮。兩個月後的今天，它變成了江北省最大的新能源汽車銷售中心，半個月賣了十個億。」
「這個成績不是我林峰一個人的，是在座所有人加班加出來的。我希望在舒克公司，只要有想法、有能力、敢做事的人，就能得到他應得的回報。歐陽總監這次拿了五十萬，不是因為我大方，是因為她做成了這件事，公司就應該獎勵她。以後誰有這樣的想法，儘管提，只要論證可行，公司出錢出人出資源，做成了，獎勵不會比今天少。」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掌聲。
歐陽倩被幾個同事推到前面，她難得地有點不好意思，推了推眼鏡，說了一句「這是整個團隊的功勞」，然後很快又恢復了她一貫的風格，補了一句，「不過林總既然說獎勵不會少，那大家以後有什麼想法，可都別藏著。」
……
接下來的幾天，車城那邊的運營逐漸進入了穩態。
日銷售額穩定在五千萬到七千萬之間，周末偶爾破億，各品牌的庫存周轉和訂單交付節奏也理順了，不再像開業頭幾天那樣手忙腳亂。
歐陽倩從獵頭公司那邊篩了好幾輪簡歷，最後定了一個叫張亮的候選人，約了周三下午到林峰辦公室面試。
張亮三十五歲，之前在北方的某汽車銷售集團做了六年，從一線銷售一直做到區域經理，手上管過三個品牌四家店。
面試當天，對方穿了一件白色襯衫配深藍色西褲，沒有打領帶，坐下來之後從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是他在車城那邊蹲守兩三天之後寫的一份調研報告。
報告不厚，大概七八頁，但每一頁都有具體的觀察和數據支撐，各品牌展位的人流分布熱力、顧客平均停留時間、簽約轉化率的對比、低端區和高端區之間的客流斷層、試駕場地的排隊瓶頸、二樓簽約室的周轉效率。
林峰翻完報告，把最後一頁合上，手指在封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這份報告你用了多久？」
「三天。周二用周四，從開門蹲到閉店。」張亮坐得筆直，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周五又去補了幾個數據，主要是試駕場地那塊，早高峰和下午場的排隊時間差了將近四十分鐘。」
林峰點了點頭，又問了他對車城目前最大的問題怎麼看。張亮的回答都踩在點子上，不是那種空泛的管理理論，而是具體到「A區第三個展位的燈光色溫偏冷導致展車質感偏硬」「低端區鋼結構展廳的空調功率不夠，中午時段室內溫度偏高影響顧客停留意願」這種級別的細節。
甚至從手機里翻出幾張照片給林峰看，是他用測溫槍在不同時段測的展位溫度數據。
「這些你都是自己測的？」林峰把手機遞迴去。
「對。我在那邊蹲的時候順便買了把測溫槍，幾十塊錢的東西，但數據比憑感覺說話有用。」張亮接過手機，語氣很平淡，「我前東家那邊有個習慣，所有區域經理每個月必須在店裡蹲夠四十個小時，不能坐在辦公室里看報表。」
林峰看了歐陽倩一眼，歐陽倩靠在窗邊，雙手抱在胸前，微微點了一下頭。
「你對這個崗位的理解是什麼？」林峰靠在椅背上。
「把車城當成一個獨立的商業綜合體來運營，而不是當成一個大的汽車展廳。」張亮的回答很乾脆，顯然這個問題他已經想過很多遍了，「品牌招商只是第一步，後續的客流運營、品牌組合優化、配套商業的開發、線上線下的流量閉環，這些才是真正決定這個項目能不能長期賺錢的關鍵。我來之前跟歐陽總監聊過一輪，她說公司對這個項目的定位是未來五年的主力營收板塊之一，那我理解我的工作就是把短期爆發的熱度轉化成長期穩定的利潤。」
「爆發期過了怎麼辦？你現在看到的日銷五千萬，有一部分是開業紅利的尾巴。」林峰故意把問題拋得尖銳了一些。
「開業紅利吃完了，才看得出運營的真本事。」張亮沒有迴避，反而往前傾了傾身子，「我報告最後一頁寫了三個抓手——提高客戶復購率、拉高單車成交毛利、控制獲客成本。這三條每一條拆開來都有對應的動作。比如復購率，我們不能只靠換車周期，要做車主社群和會員權益體系；毛利這塊，不是讓銷售忽悠客戶加裝潢，而是把金融、保險、延保這些衍生業務的滲透率做上去；獲客成本，線上線索的轉化率現在只有百分之三不到，我前東家能做到百分之五點幾，這裡面有很大空間。」
林峰聽完這段話，沉默了幾秒，然後把報告放在桌上。
「薪資方面跟歐陽總監談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