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本來想給你放個假的，看樣子得過段時間了。」
「等忙完了，林總可得給我半個月假期。」歐陽倩拿筷子在烤魚盤子裡挑了一塊金針菇，放進嘴裡之前說了一句，「我想去趟歐洲，從巴黎到羅馬那條線，想了很久了。」
「行。到時候機票酒店公司報銷。」
「林總一言九鼎，我可當真了。」她伸出小拇指，「要不要拉鉤？」
「多大的人了。」林峰沒伸手，端起飲料喝了一口。歐陽倩自己笑著把小拇指收回去，也沒覺得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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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題從工作規劃轉到了生活上的瑣事，又慢慢轉到了她以前的事。說高中和大學的時候追她的男生很多，情書收過一抽屜，有人在她宿舍樓下彈吉他，有人在食堂排隊的時候插到她前面幫她刷卡，還有人在操場上用蠟燭擺過一個巨大的心形。
「結果呢？」林峰問。
「結果被保衛處的人一盆水澆滅了。」歐陽倩夾了口魚，語氣裡帶著一種淡淡的嘲弄，「那個男生後來還跑來質問我，說我為什麼連個感動的話都沒說。我說你在我面前擺了一堆火，是想感動我還是想燒死我？」
「這話夠狠的。」
「還有一個更誇張的。」她把筷子放下，端起茶杯，「大三的時候，一個富二代追了我半年，最後直接攤牌了，開口就說要包養我，每個月給三萬零花錢，配車配房。」
「你怎麼說的？」
「我說，你的月薪連我生活費都不夠，讓我包養你還差不多。」歐陽倩嘴角帶著一絲不屑，「我那個時候就明白了一件事，有些男人看你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商品。他們腦子裡在算價格，眼睛裡寫著的就是『值不值』。這種人我見一個拉黑一個，都沒給他們留過第二次見面的機會。」
「後來那個富二代呢？」
「畢業之後接手家裡生意，三年就把公司做垮了。同學群里有人在廣東那邊碰到過他，說他在開滴滴。」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沒有幸災樂禍的意思，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你有沒有那種大學同學？就是當年在學校里風風光光的，過了幾年再看，完全走了樣。」
「聽別人說過，幾個當年在學生會裡呼風喚雨的，現在連同學聚會都不好意思來。」
「人生就是這樣。」歐陽倩端起茶杯，透過杯沿看著林峰，「所以我對一個人的判斷，從來不看他現在有什麼，而是看他怎麼做事，做事的方式騙不了人。」
「那你覺得我是怎麼做事的人？」
「林總是在套我話嗎？」歐陽倩歪了一下頭，鏡片後面的眼睛眯了眯，「你是那種，把所有問題都提前考慮好、把所有人的利益都安排清楚、然後才動手的人。這種人很少，因為大部分人只想著自己能拿到什麼，不會想著別人需要什麼。」
林峰端著飲料瓶的手停了一下。
他沒想到歐陽倩會說得這麼准，更沒想到她會這麼直白地說出來。
「所以你願意來舒克？」
「所以我才願意留下來。」歐陽倩糾正了他的用詞，「一開始來，是因為你開的價碼夠高。留下來，是因為跟你做事不累心。」
烤魚吃了一半，飲料喝了半瓶。
酒精燈的火苗漸漸小了，盤裡的紅油也不再沸騰，表面凝了一層薄薄的油膜。話題越來越輕鬆，從工作到大學往事，再到一些毫無營養的八卦。
林峰在某個時刻忽然想起一個問題，純粹是出於好奇。
「有個私密問題，你穿多大罩杯？」
「34F。」歐陽倩的回答幾乎是條件反射式的，沒有遲疑，也沒有忸怩。，說這兩個字符的時候，正在夾一塊豆皮，筷子都沒停。
林峰腦子裡冒出另一個數字。
葉清寒是36F，他把這兩個數字放在一起對比了一下，沒覺得有什麼區別。
既然話都問到這兒了，他乾脆繼續問下去。
「34F和36F有什麼區別？」
歐陽倩把筷子放下，拿起飲料喝了一口，伸手把抹胸領口往上提了半厘米，這個動作反而讓那兩團飽滿在鬆手的時候輕輕彈了一下。
然後用另一隻手指了指自己胸口的位置，比劃了一下。
「34和36是下胸圍，就是這一圈骨架的尺寸。34的骨架小，36的骨架大。「F是罩杯深度，代表上下胸圍的差值。所以34F就是——骨架小，胸部大，視覺上會更突出，因為人看到的時候會覺得『這么小的骨架怎麼撐得住這麼大的胸』。」
「36F的話骨架大一些，整體比例更協調，但視覺衝擊力沒有34F那麼強。而且——」她頓了頓，「三十多歲的胸和二十歲的胸，手感也完全不一樣。生了孩子之後，乳腺和脂肪重新分布過，會偏軟一些，垂墜感更明顯。年輕的時候是挺的，隨著年齡增長後，就開始下垂。不過……我這種的胸型，就是比較特殊，下垂的沒有很誇張，所以很多人以為我隆的胸。」
說完之後停了一下，歪了歪頭，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林總的女朋友該不會剛好是36F吧？」
林峰端起飲料喝了一口，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不否認就是承認。」歐陽倩的笑意更深了，但沒有追問。把最後一塊魚肉夾到碗裡，用筷子把上面的花椒粒一顆一顆撥到盤子邊上，「放心吧林總，我不會到處說的。」
「說也沒關係，這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也是。」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不過你問這個問題，我很意外。」
「意外什麼？」
「意外你會直接問。」她把筷子擱在碗沿上，認真地看著他，「換別的男人，要麼憋著不敢問，要麼問了之後一臉猥瑣。」
「那我下次猥瑣一些，看你是什麼反應！」
歐陽倩笑了一聲，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碰。
玻璃杯碰撞的聲音很輕，在空曠的烤魚店裡響了一下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