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下了樓，趙館長送他們到車旁邊，又跟林峰握了一次手，這次握得比剛才更用力。目送歐陽倩把車倒出來開上環城東路，才轉身回去鎖門。
回去的路上，林峰坐在副駕上，右手搭在膝蓋上，手指慢慢敲著。
車裡安靜了大概三分鐘，歐陽倩沒放音樂，也沒說話，她知道林峰在思考的時候不喜歡被打擾。
「場地規劃要重新做。」林峰開口了，手指停在膝蓋上，「中高端品牌全部放進展覽館主展廳，一樓A區做綜合展示廳，B區做品牌專區，C區做售後和辦公。二樓做客戶休息區、VIP洽談室和金融保險服務區。」
「低端品牌呢？」歐陽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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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端品牌放外面。」林峰指了指車窗外面，「廣場那片空地全部搭建鋼結構臨時展廳，不用太複雜，遮風擋雨、堅固耐用就行。跟展館內部的精品路線做出層次區分，客戶進來之後先在外面看大眾化的車型，再進展館看中高端，動線上有一個遞進。」
「地下停車場和對面停車樓的改造可以同步進行。地下停車場主要是清淤、重新鋪地面、換照明和通風設備。對面那棟爛尾樓框架已經有了，主要是內部裝修——地面、牆面、照明、通風、消防、收費系統、動線標識，工程量和工期我都需要評估一下。」歐陽倩說。
「這些交給你來統籌。明天合同簽完之後，你牽頭成立新能源銷售項目組，你擔任組長。四個重點工作同步推進——展覽館內部整合規劃裝修，工期要快，裝修不用太複雜，簡潔實用就行；外面低端區的鋼結構展廳搭建也要儘快，遮風擋雨之外還要堅固耐用，至少能用十年以上；地下停車場和對面停車樓同步施工；同時聯繫市面上的新能源品牌，本地經銷商優先，看哪些願意把展廳搬過來。有搬遷意向的先簽意向書，沒有意向的我們從外面引進。」
「外面引進的話，優先找哪些品牌？」
「比亞迪肯定要占一個位置，那麼大合同都簽了，這個關係要充分利用。蔚來和小鵬在河海目前沒有直營店，只有授權經銷商，可以優先接洽。理想在江北省的布局比較慢，如果能談下來，對我們來說是獨家。特斯拉也可以考慮下，傳統車企的新能源線——廣汽埃安、吉利極氪、長安深藍、長城歐拉，這些都可以談。」林峰頓了頓，「還有，物業、保潔、安保、市場營銷、線上推廣這些配套服務也要提前規劃。招人的事情讓人事部配合你。」
歐陽倩把這些逐條記在腦子裡，點了一下頭，「明天下午我召集相關部門開啟動會，把工作思路和分工方案理清，後天開始各條線同步推進。」
回到舒克公司樓下的時候，天色已經開始暗了。
歐陽倩把車停進地庫，兩個人在電梯間分開，歐陽倩回十三樓，繼續整理明天的合同細節和啟動會的材料，林峰去了自己的辦公室。
林峰推開辦公室的門，走到辦公桌後面坐下來。
桌上放著一杯不知道誰提前泡好的茶，還冒著熱氣。靠在椅背上，把今天的事情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比亞迪的合同簽了，新能源車項目的產線下周就動工，展覽館明天簽租賃合同，新能源汽車銷售中心的項目正式啟動。
兩個項目一個在上游生產端，一個在下游銷售端，中間用舒克公司的資質和政策優勢串起來，形成了一條完整的新能源產業鏈閉環。
……
辦公室內。
林峰把手機放到一邊，開始處理桌上堆積的文件。在蘇州待了幾天，積壓的審批單和各部門的周報摞了厚厚一疊。
一頁一頁翻過去，該簽字的簽字，該駁回的駁回，該批註的用紅筆在旁邊寫了意見。
財務部的月度預算調整申請他看了兩遍，確認數字沒有問題才落了筆。
人事部遞上來的新能源項目組人員調配方案他沒急著批，打算等歐陽倩明天啟動會之後再定，人員配置這種事，讓她自己拿主意比他在紙上畫圈靠譜得多。
處理完最後一份文件，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林峰放下筆，揉了揉發酸的手腕，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河海老城區的夜景鋪在腳下，高高低低的樓房亮著燈，遠處的天龍集團大樓頂上的logo在夜色里泛著紅光。
從椅背上拿起西裝外套搭在胳膊上，推開辦公室的門走出去。走廊里的燈已經滅了一半，只剩下幾盞應急燈還亮著，光線昏暗。
其他辦公室的門都關著，透過磨砂玻璃看進去，裡面全是黑的。經過茶水間的時候，自動咖啡機還亮著待機燈，發出細微的嗡嗡聲。
走廊盡頭，歐陽倩的辦公室還亮著燈。
門虛掩著，燈光從門縫裡漏出來，在地毯上投出一道細長的亮條。
林峰走過去敲了兩下門。
「請進。」歐陽倩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推開門，對方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堆文件和圖紙。光著腳踩在地毯上，淡藍色長裙的裙擺散在椅子兩邊。
桌上的雙屏顯示器都亮著，左邊屏幕上是一份正在編輯的項目啟動方案文檔，右邊開著展覽館的建築平面圖，用紅色標註把各個區域做了初步的功能分區。
見林峰進來，抬起頭，把眼鏡取下來放在桌上，揉了揉鼻樑。
「林總你也沒走？」
「剛忙完，積壓了好幾天的東西。」林峰靠在門框上，揚了揚手裡的西裝外套，「你這邊還要多久？」
「大概十來分鐘，把啟動會的材料整理完就差不多了。」她把散落在桌上的幾頁紙歸攏到一起，用訂書機訂好。
「晚飯吃了沒有？」
「還沒。中午也就對付了幾口。」歐陽倩看了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七點四十了。
「等你忙完，一起去吃點東西。」
歐陽倩沒有推辭，點了點頭。
重新戴上眼鏡，把最後幾行字敲完，然後關了電腦，把文件整理好放進抽屜。
站起來的時候，扶著桌沿停了一瞬，大概是坐了太久，腿有點麻，然後彎腰從桌子下面撈起一雙平底鞋套上。
淡藍色長裙的抹胸領口往下墜了幾厘米，胸前那兩團沉甸甸的飽滿幾乎要從領口裡滑出來，在領口內晃蕩了兩下才穩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