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辦公室還備著裙子？」林峰把煙掐滅在茶几上的菸灰缸里。
「有時候臨時要見客戶，穿襯衫太正式了。」歐陽倩從小隔間裡走出來，彎腰整理了一下裙擺，胸前那片飽滿的弧度隨著彎腰的動作垂下來，又在直起身的時候彈回去，「可以走了。」
從辦公桌上拿起車鑰匙和手機，塞進一個小挎包里，率先推開辦公室的門。
林峰跟在她後面。
淡藍色長裙的後背只遮到肩胛骨下方一點，露出大片後背的皮膚。她的後背線條很乾淨，脊柱溝淺淺地凹進去，肩胛骨在皮膚下面隨著走路的動作輕微滑動。
腰身被裙子的收腰設計勒得很細，從肩膀到腰再到臀部的輪廓，不像是這個年紀該有的體態。
兩個人走到電梯口，林峰伸手按了下行鍵。
電梯門開了，裡面空無一人。
兩個人走進去，門合上之後，狹小的空間裡那股茉莉花的香味變得更加明顯，跟電梯裡原本的清潔劑味道混在一起，說不清誰蓋住了誰。
「說實話，你的思路確實快。」林峰看著電梯門板上映出的兩個人的影子，「半個小時內，辦事處、現金流風險、展覽館改造，三件事全講清楚了，每件事都帶了數據和方案。」
「這些事我在腦子裡轉了快一周了。」歐陽倩說，「不是今天才想的。」
「那你為什麼不早點說？」
「我在等一個合適的時間。你前陣子全撲在比亞迪那單上，我這時候拿別的事去煩你，說了你也聽不進去。」
林峰沒接話。
他的精力全被比亞迪的合同吞了，從技術方案到商務條款。
「所以你是掐著我簽完合同的空檔來匯報的？」
「對。」歐陽倩答得很乾脆，「等你的注意力騰出來了，一次性把事情說透，效率更高。」
電梯到了地庫，門打開，感應燈管依次亮起來，慘白的日光燈照得水泥地面泛著一層灰白。
歐陽倩的小米su7停在靠近電梯口的專屬車位上，車身很乾淨，漆面反著地庫日光燈的冷光。
按了一下車鑰匙，車門把手自動彈出來。
拉開駕駛座的門坐進去，林峰坐進副駕，關上車門。副駕腳墊上放了一雙備用的平底布鞋。車裡還是一股茉莉花香，跟她襯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下午三點多的河海市區不算堵。
歐陽倩單手扶著方向盤，開得很穩，變道的時候打轉向燈的時機和幅度都恰到好處，剎車和油門之間切換得幾乎讓人察覺不到頓挫。
林峰靠在副駕座椅上，看著車窗外掠過的街景，腦子裡還在轉那三件事，設立辦事處、開拓外市市場、拿下展覽館做汽車銷售中心。
三件事串成了一條完整的邏輯鏈，政府項目到天花板了，得往外擴；擴張需要時間，中間會有現金流真空期；汽車城項目正好能填補這個真空期，還能跟新能源產線形成聯動。
車駛上了環城東路，路邊的建築逐漸變得稀疏，廠房和物流園區多了起來。
導航顯示離目的地還有三公里。
「對了，還有一件事。」歐陽倩忽然開口，「如果這個項目要推動的話，我建議儘快跟教育局那邊接觸。這個展館的位置和條件都不錯，盯上的人肯定不止我們一家。我上周去看的時候，那邊的人說已經有另外兩家企業打電話諮詢過了。」
「哪兩家？」
「他沒說具體的，只說是本地做商業地產的。」歐陽倩把車速放慢了一些，前面是一個紅綠燈路口，「但商業地產公司跟我們的思路不一樣，他們大概率是想拿下來改造成建材城或者家具賣場。如果他們先出手，價格可能會被抬上去。」
「那這還得儘快了。」
「我也覺得，那邊地理位置挺不錯的，場地也夠大。」
……
車從主路拐進環城東路，開了不到十分鐘就到了。
歐陽倩把車停在展覽館正門外的一片空地上，熄火下車。林峰從副駕下來，站在車旁邊把整個場地掃了一遍。
展覽館的主體建築是一個長方形的鋼結構框架，外立面是玻璃幕牆，但有些玻璃已經花了，雨水和灰塵在上面留下一道道灰色的痕跡。
正門是一扇對開的玻璃門，門把手上掛著一把鏈條鎖。建築前面是一個開闊的廣場，水泥地面，裂縫裡長出幾叢野草。廣場外圍是一片空地，雜草長得有半人高，但從面積來看，如果全部硬化鋪裝，停四五百輛車不成問題。
歐陽倩鎖了車走過來，站在林峰旁邊。
抬手朝前面指了指，淡藍色長裙的裙擺被風吹得貼在小腿上，側面的開衩被掀開了一點，露出一截大腿外側。「那邊有公交站，再往前五百米是地鐵二號線延長線的站點，交通還算便利。如果有客戶從外地過來，高速下來之後十分鐘車程。」
林峰把目光從遠處收回來，掃了一圈腳下這片廣場。「地面停車位不夠。要打造江北最大的新能源汽車銷售中心，光這個廣場塞滿了也就四五百輛，加上試駕車、客戶車、庫存車，至少翻一倍才夠用。」他轉過身看向歐陽倩，「這裡有沒有地下停車場？」
「應該有。待會趙館長來了可以問問他。」歐陽倩說著轉過身，朝馬路對面指了指，「不過你看那邊。」
林峰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馬路對面是一片被圍擋圈起來的工地，裡面立著一棟灰撲撲的水泥建築，大概五層高，外立面沒有貼瓷磚也沒有刷塗料，裸露的混凝土牆面上留著模板拆除後的木紋印子。
樓體框架已經完工了，圍擋上掛著的噴繪布已經褪色了，隱約能看出上面印的是當年的項目效果圖，停車樓三個字還能辨認。
「當時規劃的時候是想依託展覽館建一個大型停車樓，結果展覽館本身的運營也沒起來，投資商資金鍊斷了，只起了主體結構，裡面什麼都沒裝。聽趙館長說爛在那裡快三年了。」歐陽倩收回手，把被風吹散的頭髮別到耳後，「有一條地下通道直接連通停車樓和展覽館這邊，步行大概三分鐘。」
林峰看著那棟爛尾樓看了大概十秒。
五千個車位的停車樓，如果拿下來，別說一個銷售中心，就是以後搞大型車展、試駕會、品牌發布會都夠用了。
關鍵是價格便宜！
一個爛了三年的項目，業主方估計巴不得有人接盤，哪怕租金便宜點也願意，總比繼續爛著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