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倩的辦公室在十三樓走廊盡頭，緊挨著林峰的那間。推開門讓林峰先進，自己跟在後面把門虛掩上，留了一條縫。
「你這間比之前那間大了不少。」林峰掃了一眼辦公室，走到窗邊往外看了看。
「大了快一倍。」歐陽倩把文件夾放在辦公桌上，「十二樓那間連個沙發都擺不下，來個客戶都沒地方坐。」
這間辦公室確實寬敞。
辦公桌靠窗，深色實木檯面上擺著雙屏顯示器、文件架和一盆綠蘿，窗戶外對著河海老城區的天際線。
左邊一整面牆的書櫃塞滿了文件夾和專業書籍，幾本關於供應鏈管理和新能源產業政策的經濟類著作，書脊上貼著圖書館的標籤。
右邊是一組深灰色布藝沙發配低矮茶几，上面放著一套茶具和幾本翻了頁的行業期刊。
書櫃旁邊有一扇隱蔽的推拉門，門板顏色跟牆面幾乎一致，不仔細看發現不了。
門半開著，能看見裡面一個小隔間，大概七八平方，靠牆放了張單人床，淺灰色床笠上疊著一床薄被，方方正正的。
床尾一個簡易掛衣架，掛著兩件換洗襯衫和一套西裝。
「你平時就睡這兒？」林峰朝隔間努了努下巴。
「加班晚了就不回去了，省得來回跑。」歐陽倩走到茶几前拿起電熱水壺接了水，按下開關，「這間辦公室我最滿意的就是這個隔間，比之前方便多了。」
從茶罐里舀了勺茶葉倒進紫砂壺，動作不緊不慢，手腕轉動時帶動了整個小臂的肌肉線條。
「林總，你先坐。」頭也沒回。
林峰在沙發上坐下來，目光跟著她轉。
彎腰從茶几下面拿茶杯的時候，深灰色襯衫的前襟因為重力往下盪開，領口裡那片被黑色內衣兜著的飽滿弧線完整地暴露了幾秒鐘，白得反光。
直起身來的時候胸口隨著動作晃了一下，像是裝滿了水的兩個氣球被輕輕推了一把又彈回來。
茶水燒開了。
歐陽倩把開水倒進紫砂壺，燜了十幾秒，瀝出來倒進兩隻小茶杯。端了一杯遞給林峰，自己在對面坐下來。
坐下的動作很輕，但沙發墊陷下去的時候，襯衫最中間那顆扣子還是被撐得繃了一下，扣眼與扣子之間出現了一道很細的縫隙，能看見裡面黑色蕾絲的邊緣。
「最近的工作進展，我簡單跟你說一下。」她從茶几上拿起平板電腦，點亮屏幕，開始匯報。
平板上是她自己做的PPT風格的匯報材料，數據、圖表、進度條一目了然，每一頁信息都經過提煉，沒有一句廢話。
講了大概五分鐘，涵蓋舒克公司目前四個主要業務板塊。一些小問題她已經直接拍板處理了，處理方法、處理結果和後續跟進措施都列得清清楚楚。
林峰邊喝茶邊聽，偶爾點一下頭。
翻到第五頁的時候，歐陽倩停了一下。
新頁面的標題是「現有業務結構分析與潛在風險」。
「政府單位合作的項目基本都在穩定運行，但有個問題我得提前跟您提個醒。」她把平板轉向林峰的方向，「河海市本級及下轄區縣的政務數位化改造項目已經完成了七成，剩下的大項目不多了。未來半年到一年，這塊業務的收入會出現一個明顯的真空期。」
「你估計缺口有多大？」林峰放下茶杯。
「按目前的合同存量和續簽概率來算，明年這塊收入大概會下降四到五成。」歐陽倩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念一串跟自己無關的數字，「河海市的肉就這麼大，遲早有吃完的時候。」
說完把平板放在茶几上，身體微微前傾，手臂撐在膝蓋上，目光直直地看著林峰：「所以我建議從現在開始布局外市和外省的市場。先在周邊地級市設立辦事處，派駐商務團隊，提前做客戶關係。這塊我可以親自盯著。」
林峰正準備回答，一抬頭，目光正好對上了她領口裡面那片晃動的白色。對方前傾的姿勢讓領口徹底敞開了，黑色蕾絲內衣的邊緣只遮住了最關鍵的那一點，其餘部分一覽無餘。
那道溝被內衣擠得很深，皮膚下面有細細的青色血管紋路，隨著她的呼吸一隱一現。
輕咳了一聲，把茶杯放到茶几上。
「歐陽總監，要不……你坐我旁邊吧。」
歐陽倩微微偏頭看了他一眼，沒明白什麼意思。
「你這個姿勢，我注意力集中不了。」林峰說得很坦然。
歐陽倩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領口，反應過來之後沒有像年輕女孩那樣慌張地去捂胸口。把平板拿起來，嘴角微微笑了笑。
「林總什麼沒見過，看我的還能分心啊。」她站起來繞過茶几，語氣輕鬆。走到林峰旁邊的位置坐下，隔了大概半個身位的距離。
「主要是沒見過這麼大的。」林峰攤了攤手說。
歐陽倩捂嘴笑了一下，眼角有幾條細密的紋路，但絲毫不影響整體的精緻感。笑完之後把平板重新放在兩人中間的茶几上，身體側過來面對林峰，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
西裝褲的褲腳往上竄了一點，露出一截腳踝，沒穿襪子，踝骨的輪廓很清晰。
「你笑什麼？」
「林總誇人的方式挺特別的。」換了姿勢之後，襯衫的領口重新貼合回身體，不再像剛才那樣敞著了。
不過身上那股茉莉花香，卻因為剛才的靠近變得更清晰了，像是洗衣液的殘留而不是香水的味道，聞起來很乾淨，「行了吧？現在能專心聽我說了？」
「繼續說吧。」
「剛才說到設立辦事處。」用手指在平板上劃了一下，翻到下一頁。
那是一張江北省的地圖，幾個重點地級市被標了不同顏色的圖釘，「這是我初步選的點，江北省內選了五個地級市，省外選了三個，按優先級排的。具體的設點方案和人員配置我列了個初稿，回頭髮你郵箱。」
林峰看了看地圖上那幾個圖釘的分布，點了點頭。布局的邏輯很清晰，先滲透周邊，再往省外輻射，選的點都是經濟總量排名靠前的地級市。
「還有第二件事。」歐陽倩又翻了一頁，語氣比剛才更鄭重了一些，「我覺得可能比設辦事處更緊迫。」
「你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