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上車之後沒急著說話，目光在那雙腿上停了一下，然後才靠進座椅里。
王悅發動了車子，單手打著方向盤把車開進主路。
「林總，先去哪？」
「回舒克。路上說說健康公司的情況。」
王悅一邊開車一邊開始匯報。
健康公司最近的運營數據整體平穩，月度營收環比增長了八個百分點，線上渠道的銷售額占比從原來的三成提升到了四成半，利潤率保持在一個比較健康的區間。上個月開始對接東北那邊的幾家原料供應商，準備安排一次實地考察。
「東北那邊的地產品類豐富，人參、鹿茸、靈芝、林蛙油這些都有規模化種植和養殖的基礎，而且價格比南方渠道低了大概兩到三成。」王悅在紅燈前停下來，側過頭看向后座的林峰，側身的時候安全帶把襯衫往身上勒了一下，腰身被勾勒出一道明顯的弧線，「但那邊的問題也很明顯——品質良莠不齊，有些供應商的資質不夠，檢驗報告也不齊全。所以我打算下周親自飛一趟，實地考察三到五家，把種植基地、加工車間、檢驗流程都看一遍，拿到樣品之後送第三方檢測，合格了再談合作。」
「品質把關要做到最嚴。」林峰說，「健康產品跟工業品不一樣，出了問題就是人命關天的事。你現在手上有多少家備選的供應商？」
「初步篩選了十二家，第一輪電話溝通之後淘汰了四家，剩下八家我打算實地跑完之後再篩一輪，最後選兩到三家長期合作。」王悅說話的時候語氣很穩，語速不快，但每個環節都講得很清楚，聽得出來是做足了功課的。
「另外最近大家對健康方面的關注度越來越高，市場在往上走，我們得抓住這個窗口期。
東北那邊的考察你親自去，費用公司全報，人員你自己挑。回來之後給我一份詳細的考察報告。」
「明白。」
車繼續往前開。
王悅又提了一句歐陽倩。
「歐陽總監這段時間把公司上下兩層樓都裝修好了，這兩天各部門正在陸續搬進去。以前三樓那邊擠得跟沙丁魚罐頭似的，現在總算寬敞了。她把部門重新做了分區，十三樓是職能管理和人資，十五樓是技術和研發，原來的十二樓保留給運營和銷售。」
「工作量這麼大，她撐得住嗎？」林峰問。
「她就是個工作狂。」王悅笑了一下，「上次加班到晚上十一點，我走的時候她辦公室的燈還亮著。周末也經常來公司，要麼開會，要麼改方案。不過說真的，她來了之後公司管理確實比以前順多了，以前那些扯皮推諉的事少了一大半。」
車停在舒克公司寫字樓下。
林峰下了車，王悅把車開去地下車庫，約好待會兒在地面出口碰頭。
林峰走進寫字樓大堂，電梯間裡剛好碰到幾個舒克的員工。兩個女孩正湊在一起看手機上的短視頻，電梯門開了後抬頭看到林峰，立刻收起手機，點頭叫了聲「林總」。林峰點了點頭，按下了十三樓的按鈕。
電梯在十三樓開門，走廊比上次來的時候敞亮了不少。原來這層樓的隔斷牆拆了一半，換成了玻璃隔斷，自然光能從窗戶一直照到走廊深處。
牆面上新掛了公司的業務架構圖和未來五年規劃圖，是一整面牆的亞克力展板，上面用不同顏色的線條標註了天龍集團、舒克設備、健康產業、新能源項目四個板塊的業務關係和發展路徑。
展板的右下角印著公司的logo和slogan，排版乾淨利落，一看就是歐陽倩的手筆，她的匯報PPT里也是這種風格，信息密度高但沒有多餘的東西。
林峰正看著展板，旁邊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扭頭看去。
歐陽倩從會議室里走出來了，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襯衫，襯衫的料子不是什麼薄紗雪紡，就是普通的精梳棉，但剪裁極其貼身。
領口開了兩顆扣子，剛好露出鎖骨窩的位置，再往上扣一顆就會顯拘謹，再往下解一顆就會輕浮，她永遠能卡在最合適的位置上。
襯衫的前襟被她的身材撐得很滿，紐扣與紐扣之間的縫隙里能看到裡面的內衣是黑色的，邊緣有一圈很細的蕾絲。走路的速度不快，但每走一步，胸口都會隨著步伐輕輕晃動，不是刻意的那種，只是因為重量在那裡，物理規律由不得她控制。
下身是一條黑色的西裝褲，褲線燙得筆直，褲腳蓋住了腳背，只露出高跟鞋的鞋尖。左手夾著一個黑色文件夾，右手推了一下鼻樑上的銀框眼鏡，走到林峰面前停下來。
「林總，正好你來了，有幾個事需要你簽字。」她把文件夾翻開，抽出幾份文件遞過來，然後站在他旁邊，離了大概半步的距離，又接著道：「十三樓到十五樓的裝修驗收單需要你簽一下，另外東北考察的預算審批也放在你桌上了」
林峰接過文件翻了兩頁，是幾份採購審批單和人事調動通知。從西裝內袋裡掏出筆，在簽字欄里簽了名字。
簽完之後他把文件還給歐陽倩，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然後順著她的下巴、脖子、鎖骨一路往下，在她胸口的位置停了一秒，然後收了回來。
歐陽倩接回文件的時候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既不躲閃也不刻意挺直腰板，只是微微側了一下頭，「林總，你剛才在聽我說話嗎？」
「說什麼了？」
「我說，十三樓到十五樓的裝修驗收單需要你簽一下，另外東北考察的預算審批也放在你桌上了。」歐陽倩推了一下眼鏡，鏡片後面的眼睛帶著一點瞭然的表情，「你在走神。」
林峰被當面拆穿，臉上沒有任何尷尬的表情。
靠在走廊的牆上，雙手抱在胸前，上下打量了歐陽倩一遍，然後開口。
「幾天沒見，歐陽總監又漂亮了。對了！剛才說到哪兒了？你重新說一遍。」
歐陽倩嘴角笑了笑，把文件夾合上抱在胸前，壓住了襯衫前襟的褶皺，往後退了半步靠在會議室的玻璃門上。
「林總這話對不少女孩子都說過吧。」
「我說的是實話。」林峰說，「去你辦公室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