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瀧一斗：別來啦！我快要搖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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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涅斯推開稻妻城那家至冬雪王冰飲店的門時，門上的鈴鐺發出一聲清亮而短促的響動。
店內比外面看起來要熱鬧不少，幾排椅子上坐著正在喝冰飲的顧客，櫃檯前排著一條不算長但也不短的隊伍，而櫃檯後面站著的人他全都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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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瀧一斗穿著一條印著店標的圍裙，正背對著門口方向，兩隻手各握著一隻雪克杯，以某種極具個人特色的幅度和頻率用力搖晃著。
荒瀧一斗旁邊的檯面上擺著一排已經裝好底料、杯口朝上等待注滿的杯子，圍裙邊緣沾了一圈淺色的水漬和幾道糖漿的痕跡。
身後站著兩個荒瀧派的小弟，一個正在切檸檬片，另一個正在往杯子裡加冰塊。而收銀台前面站著久岐忍，正低頭給一位顧客找零，動作利落得像是在執行一套已經訓練過很多次的標準流程。
法涅斯走到櫃檯前面站定，久岐忍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繼續找零：「歡迎光臨，請問要點什麼？」
久岐忍找完零之後抬頭看清了來人：「……少爺？您怎麼來了？」
法涅斯靠在櫃檯邊沿，目光越過她的肩膀落在後面正在瘋狂搖杯的荒瀧一斗身上：「路過，進來看看。你們這是……」
荒瀧一斗正好搖完手上那兩杯，放下雪克杯轉過身來，看到櫃檯前面站著的人是法涅斯時整個人頓了一下，手裡的雪克杯邊緣在檯面上磕出一聲細微的磕碰響：「……兄弟你怎麼來了？」
法涅斯靠在櫃檯邊沿，目光在荒瀧一斗身上那件圍裙上停了一下：「沒什麼，就是來看看。話說我記得你不是不幫別人打工嗎？之前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說過，荒瀧派的人絕不低頭給別人幹活嗎？」
荒瀧一斗把雪克杯放在檯面上，清了清嗓子，語氣帶著一種「這情況有點特殊」的斟酌：「……我們這是短期工。對，短期工，只是臨時幫幾天忙。」
法涅斯的目光從雪克杯移到他身上的圍裙邊緣：「那你們店長是誰？」
荒瀧一斗沉默了一下，然後開口了：「……宵宮。」
法涅斯想了想：「我記得她不是還有煙花店要打理嗎？那家店不是她父親在經營嗎？」
荒瀧一斗雙手撐在櫃檯邊沿：「是這樣的，她給她老爹買了個助聽器。那東西挺貴的，而且她老爹最近耳朵也不太好使了，她說趁著還能用上就早點買。現在正在還貸呢。」
法涅斯的目光從久岐忍身上移到了荒瀧一斗臉上：「那你這是……又沒有生活費了？」
荒瀧一斗的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他偏過頭去，目光落在遠處那排正在冒著氣泡的製冰機上：「……別說得這麼直接嘛。我這也是為了荒瀧派的榮譽而戰！為了證明我們荒瀧派不但可以打架，也可以靠雙手養活自己！雖然這個『雙手』目前正在做的事情是搖奶茶，但這也是一種靠勞動換取報酬的正當方式！」
久岐忍的聲音從櫃檯另一端傳來，不高不低，剛好能蓋過店內背景里正在播放的舒緩背景音樂。
「老大，別聊了，我們這邊快爆單了！你能不能在閒聊的間隙抽空把手上那批西瓜汁搖完？它們已經在檯面上排隊等了很久了，再等下去冰塊都要化了。」
荒瀧一斗轉過頭去，看到檯面上那排正在等待的杯子：「不是，他們怎麼要這麼多西瓜汁！我快搖不過來了！」
法涅斯看著荒瀧一斗重新轉回身抓起雪克杯的背影，隔著幾步的距離朝他喊了一聲：「對了，記得微笑服務！」
荒瀧一斗背對著他，那對鬼角在燈光下微微閃了一下：「什麼微笑服務？」
法涅斯說：「就是顧客點單的時候，你要面帶微笑地回應。哪怕你正在搖西瓜汁搖得手酸，臉上也要帶著笑容。」
荒瀧一斗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消化這個要求是否在正常打工範圍之內，然後他轉過頭來：「……這年頭打短期工的門檻都這麼高了嗎？我光是把料加准、把時間控制好已經很不容易了，還要保持表情管理？」
法涅斯已經離開了櫃檯，走到店門口又轉身看了他一眼：「微笑服務也包括用眼神傳遞好感。」
荒瀧一斗站在原地，手裡握著那杯還沒搖完的西瓜汁：「……那如果我不小心把杯子掉地上了，要笑著道歉嗎？」
法涅斯站在門口朝櫃檯的方向回了一句：「當然要。而且還要笑得比剛才更真誠一點，畢竟那杯西瓜汁是你親手搖的，摔了也是你摔的，顧客能不能原諒你，很大程度上取決於你當時的表情是否足夠誠懇。」
荒瀧一斗沉默了片刻，然後他轉回身繼續面對檯面上那排等待填充的杯子：「……那我還是先專心把西瓜汁搖完吧。等我有空了再練習微笑。」
法涅斯沿著街道走過兩條巷子，在一家掛著煙花店招牌的店鋪門口停住了腳步。他推開門走進去的時候，宵宮正坐在櫃檯後面翻一本帳冊，面前的桌面上攤著幾份收據和一張剛寫了一半的訂貨單。
宵宮抬起頭來看到是法涅斯，把帳冊合上放在桌面一角：「喲，大老闆來了？來視察工作還是來買煙花的？」
法涅斯在櫃檯前面的凳子上坐下來：「路過，看看店裡的情況。最近營業額怎麼樣？」
宵宮把帳冊翻到最新一頁，轉過來推到他面前：「還行。比上個月漲了一些。那個雪人吉祥物的引流效果比我們預想中要好，不少人是先看到那個吉祥物再進來的，還有不少是拍了照片發到網上之後慕名而來的。」
法涅斯低頭看了看帳冊上那排數字，確認了增長幅度和利潤率都在合理範圍內：「營業額正在穩步增長，後續可以再優化一下產品結構，把高利潤單品的排期提前一些，同時調整展示位置和推薦策略。」
法涅斯把帳冊收回去放在桌面上，靠在椅背里看著他：「好好干，將來沒準可以衝擊稻妻十大富豪榜。」
法涅斯看著她那副表情，等了幾息：「怎麼了？」
宵宮擺了擺手：「算了吧，我胃不好。」
法涅斯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什麼意思？」
宵宮靠在椅背里，雙手交疊搭在身前：「吃不下老闆畫的大餅。」
法涅斯沉默了一下，然後他開口了：「那你喜歡吃什麼？我讓後廚做一份。」
宵宮想了想：「我喜歡吃紅燒肉，最好是肥瘦相間的那種，帶點糖色，不要太咸。還要配一碗白米飯。不過這個時間點估計後廚已經在準備晚飯了，加單可能要等一會兒。」
宵宮說著重新翻開了帳冊，「不過我建議你先把那些還沒批覆的報銷單批了。其中有一張是維修那台製冰機的費用，那邊的機器已經出過一次故障了，維修師傅說如果下次再壞的話可能需要更換整個製冷模塊，那筆費用比維修費要高不少。」
法涅斯把她說的那幾筆記錄在帳冊上確認了一遍：「製冰機的事我會安排人跟進的。你先把維修那筆的單據整理好，簽完字一併送過來。」
宵宮把帳冊翻回當前頁：「行。那我等你那邊的人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