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涅斯剛走出宵宮的煙花店，沿著稻妻城那條主街沒走多遠，迎面就撞上了兩道熟悉的身影。
熒背著那隻已經被磨損得邊角發白的背包，正蹲在路邊一個賣烤糰子的攤位前面研究菜單，派蒙飛在她旁邊，正對著一串撒了黃豆粉的糰子指指點點。
法涅斯走過去在她們旁邊站定：「你們怎麼也來了？」
派蒙轉過頭來看到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後雙手叉腰飛到了和他視線平齊的高度：「怎麼？就許你來稻妻，不許我們來？我們到稻妻發展，有什麼問題嗎？」
法涅斯靠在旁邊的電線桿上，雙手插在口袋裡，「沒問題。不過我不建議你們到這裡來發展。」
派蒙歪了歪頭：「為什麼？」
法涅斯看著遠處天守閣的屋頂，語氣帶著一種「我已經算過帳了」的篤定：「這地方的收益水平，確實不高。我在其他國家，隨便搞點什麼都多少能賺一筆。在這個地方，能保持不貼錢就算是萬幸了。你們要在這裡做委託的話，報酬估計會比蒙德和璃月都低不少，而且任務種類也比較有限，大部分是跑腿和找東西這類基礎委託。」
派蒙落回熒的肩頭：「那我們來都來了，總不能白跑一趟吧？」
法涅斯想了想：「這個地方度假旅遊還是挺不錯的。山美水美人更美，而且開銷不是很大，適合短住，不適合久居。」
派蒙聽到這話，眼睛亮了起來：「真的？那我以後就要在這裡生活！」
法涅斯看了她一眼：「先別急著下結論。這邊的很多『美食』，你大概率吃不習慣。」
派蒙又歪了歪頭：「什麼意思？」
法涅斯已經轉身朝街道另一側走去，走了兩步側過頭來朝她們招了一下手：「聽說過這裡最常見的食物——茶泡飯嗎？我請你們吃一頓。」
派蒙聽到「請客」兩個字的時候，幾乎是瞬間飛到了法涅斯旁邊：「真的嗎？太謝謝你了！」
熒也跟了上來，走在法涅斯另一側：「你確定要請客？」
法涅斯推開了面前那家掛著深藍色布簾的店門：「確定。來都來了，不嘗嘗本地特色怎麼行。」
店鋪內部比外面看起來要寬敞一些，幾排木桌沿著牆壁排列，窗台上擺著幾隻插著乾花的陶瓶。
服務員把他們引到靠窗的位置，遞上了三份菜單。法涅斯接過菜單翻了兩頁，目光停留在了茶泡飯那一欄上，然後合上了菜單：「茶泡飯，二十碗。」
服務員握著筆的手明顯頓了一下：「……二十碗？您確定嗎？」
法涅斯點了點頭：「確定。她一個人吃。」
法涅斯指了指對面正在低頭研究菜單的派蒙。
派蒙還在研究菜單上那道「特製天婦羅拼盤」的配圖：「什麼二十碗？」
法涅斯已經轉向了旁邊站著的服務員：「再給我來一份天婦羅壽司。」
熒把菜單遞還給了服務員，然後偏頭看向熒：「自己點吧。這一頓算我的。」
熒低頭看著菜單，但她翻了一頁之後目光停住了。她的手指在頁邊沿停了一會兒，然後她抬頭看了看法涅斯，又低頭看了看菜單，然後把它放在了桌面上。
法涅斯靠著椅背，目光落在她那副細微的表情變化上：「放心吧，這一頓算我的。稻妻特色美食，來都來了，不嘗嘗有點可惜。」
熒重新拿起菜單翻了一會兒，然後她指著那一頁上的一張配圖：「這個三文魚，還有這個燒鳥串。」
服務員記下了她的點單，轉身朝後廚走去。派蒙還在等著她的二十碗茶泡飯。
菜陸續端上來了。茶泡飯被擺在一隻大托盤上，呈精緻的排列方式，每一隻碗都小巧玲瓏，擺在托盤上像一排被精心編排過的棋子。
派蒙低頭看了看自己面前那一排小碗——每一碗裡面都只有薄薄一層米飯，上面擱著幾片海苔碎和一粒醃梅子，茶水清澈見底，在碗沿處泛著淺淡的琥珀色。她拿著筷子戳了戳那層米飯：「……這就是茶泡飯？」
法涅斯已經夾起了一塊天婦羅蘸了蘸醬汁：「這就是。顏值清爽，就是量有點少。」
派蒙端著那隻小碗，看著那粒醃梅子：「你把我當傻子忽悠？這分量，還不夠我吃一口的！」
熒那邊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三文魚被切成厚薄均勻的三片，擺在白瓷盤裡，旁邊襯著一小撮蘿蔔絲和一片紫蘇葉。
燒鳥串是三根纖細的竹籤，每根上面串著兩小塊烤得微焦的雞肉。她看了看自己面前那三片三文魚和三根雞肉串，又抬頭看了看派蒙面前那排二十隻小碗，然後她低頭拿起筷子夾起一片三文魚蘸了蘸醬油送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下去。
「味道是不錯。就是吃完之後得再吃一頓才夠。」
派蒙端起自己面前那隻茶泡飯的小碗喝了一口湯：「這茶湯倒是挺香的。」
法涅斯坐在對面，夾起一塊天婦羅送進嘴裡嚼了兩下：「好在是油炸的，吃起來至少還能感覺到是在吃正餐。雖然每塊的分量也很克制，但至少比茶泡飯管飽一些。你們點的那些，吃完之後如果還有胃口的話，我可以再給你們加一份稻妻特色的甜點。那邊的抹茶布丁口感還不錯，雖然也是小巧精緻型的，但至少吃完之後會有一種『我確實吃了一樣東西』的感覺。」
派蒙放下那隻已經空了的茶碗，轉向法涅斯，語氣認真：「我現在覺得你說得對。稻妻這個地方確實只適合來旅遊，不太適合長住。」
法涅斯看著她那副已經認命的表情：「所以我已經在考慮在稻妻開一家改良版的餐飲店了。按照本地口味做調整，但分量和定價會更符合外地人的消費習慣。初期計劃主要瞄準那些剛從璃月和蒙德過來的遊客，等市場穩定之後再逐步擴大產品線和規模。」
派蒙想了想：「那你開店的時候，別忘了給我留一個長期折扣。不然我在稻妻就只能天天吃茶泡飯了。」
法涅斯夾起最後一塊天婦羅，然後把它放進了嘴裡，嚼完咽下去之後，他把空了的盤子推到一邊：「到時候我會在菜單上標註『派蒙專屬套餐』——價格是原價的兩倍，但會附贈一份小禮物作為補償。」
派蒙聽到這話，立刻飛到了他面前：「不行！至少得打五折才行！」
法涅斯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那就打六折。附贈一份季節限定甜點。」
派蒙思考了一下：「……成交。」
熒把最後一口三文魚吃完，放下了筷子。窗外的光線正在沿著窗台的邊緣緩慢移動，從桌面的中央逐漸收攏到了桌角附近，像是一段正在被翻完的篇章，邊緣已經被重新摺疊好了，只剩下最後一頁還攤開著，等待被合攏。
法涅斯叫來服務員結了帳，然後站起來朝門口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側過頭來看了她們一眼：「對了，如果你們在稻妻待的時間比較長，可以來至冬雪王那邊坐坐。報我的名字，可以打九折。」
派蒙飛到他旁邊：「那你下次請客的時候，能換成璃月菜嗎？至少那邊的紅燒肉是真的紅燒肉。」
法涅斯推開門，門上的鈴鐺發出一聲輕響：「那就要看你下次能不能在我去璃月的時候正好也在那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