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靠近海祇島的時候,法涅斯站在船頭,看著遠處那座被珊瑚礁環繞的島嶼輪廓在晨霧中逐漸清晰起來。海祇島的碼頭比他想像中要小一些,幾艘漁船系在岸邊,船身隨著潮汐的節奏輕輕晃動著,漁船之間的空隙處,有漁民正在整理漁網。
法涅斯沿著棧橋走上碼頭的時候,珊瑚宮心海已經站在橋頭等著了。她穿著一件淺色的長裙,裙擺被海風吹得微微拂動,手裡沒有拿文件,也沒有帶隨行人員。她的目光在法涅斯身上停了一瞬,然後她微微頷首,算作打招呼。
法涅斯走到她面前站定:「心海小姐,久等了。」
心海側過身,示意他跟著她走:「這邊請。珊瑚宮已經備好了茶。」
珊瑚宮心海說完之後沒有再說話,只是沿著石階向上走去。法涅斯跟在她後面,目光掃過周圍的地形,確認了自己已經記住了這條路的走向。
珊瑚宮正廳比外面看起來要大一些,地面鋪著磨光的珊瑚石板,四面牆上掛著幾幅海祇島的地形圖。
心海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來,那裡已經擺好了兩隻杯子和一壺茶,茶湯的色澤在光線中透出一種淺淡的琥珀色。
法涅斯在她對面坐下來,看了一眼那杯茶的色澤和液面反光:「海祇島的茶葉和璃月那邊的好像不太一樣。葉片形狀和沖泡後的湯色都有差異,應該是本地品種。」
心海把茶杯往他的方向推了一下:「這是島上自產的珊瑚茶,產量不大,只有海祇島本地的氣候和土壤能種出這個味道。如果閣下感興趣的話,走的時候可以帶一些。」
法涅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品味了一下那層在舌尖散開的柔和味道:「確實不錯。有海風的味道,但又不太像鹽鹼地的土質,應該是在靠近淡水泉眼的區域種植的。」
法涅斯放下茶杯,「那我們先把正事談了,茶可以慢慢喝。」心海的坐姿在她放下茶杯之後微微調整了一下。
「關於珊瑚珍珠的貿易問題,閣下應該已經看過我們提交的報告了。」
心海的聲音平靜,但法涅斯注意到她握著茶杯的手指在說完這句話之後沒有立刻鬆開。
「今年海祇島周邊的珊瑚生長速度比往年慢了很多,珍珠的產量不到預期的一半。我們嘗試了調整養殖區域、更換採收時間,但效果都不理想。」
法涅斯靠在椅背里看著她:「產量不足的原因,你們查清楚了嗎?」
心海沉默了一下:「初步判斷是洋流變化導致珊瑚生長所需的營養物質供應不足。具體的成因還在調查中,但目前可以確認的是,短期內產量很難恢復到正常水平。」
法涅斯點了點頭:「那你們打算怎麼解決這個問題?契約上寫得很清楚,海祇島每年需要向至冬供應一定數量的珊瑚珍珠。如果供應量不足,按照契約條款,是需要支付違約金的。」
心海的手指在茶杯邊緣停了一下:「……我們可以用其他資源來抵償一部分缺口。海祇島周邊的海域盛產魚子醬,雖然產量也不大,但可以作為補充選項。另外,我們還可以提供一些海產加工品和特產的交換配額。」
法涅斯靠在椅背里看著心海:「魚子醬的價格和珍珠不在一個量級上。就算把海祇島全年的魚子醬產量都算進去,也填不滿珍珠的缺口。」
心海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那閣下的意思是……」
法涅斯坐直了一些,他把面前的茶杯往旁邊挪了挪,然後往前傾了一下身:「我的意思是,我可以降低今年的珍珠收購量,也可以不追究違約金。甚至可以把糧食的供應量維持在原來的水平,不削減。」
法涅斯把手肘撐在桌面上,「但前提是,我需要一些東西作為交換。」
心海抬頭看著他:「你想要什麼?」
法涅斯的目光落在她臉上,語氣依然平穩:「我在海祇島需要一個長期合作的聯絡人。每年負責對接採購和運輸的人員都在輪換,溝通效率太低。如果能有一個人長期負責這一塊,處理起來會順暢很多。當然,如果這個人恰好是海祇島的現任領導人,那就更理想了。」
心海端著茶杯的手沒有動,她把那杯茶端起來又放下來:「閣下是在以糧食供應為籌碼,要求我配合這次合作的調整?」
法涅斯搖了搖頭:「我不是在要求你。我是在向你提出一個可行的方案,然後由你來決定是否接受。如果你覺得不合適,我們可以繼續按照契約執行,只是後續的供應缺口可能需要採取其他方式來解決。」
心海坐在那裡沉默了片刻。法涅斯也保持著那個姿態,沒有催促,也沒有繼續說話。
心海的目光從茶杯邊緣抬起來,落在法涅斯臉上:「那如果我希望按照你所說的方案執行呢?」
法涅斯靠回椅背里:「那我會讓人重新調整今年的採購訂單,還會以補充條款的形式增加一筆周轉糧食,用於你們處理珍珠減產期間的臨時缺口。」
心海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托盤裡,等它在杯墊上完全停穩之後,她才重新看向法涅斯:「那就按照閣下的方案執行吧。」
法涅斯站起身來,走到了心海旁邊。他拉開她旁邊的椅子坐了下來,然後伸手搭在她座椅的扶手上:「心海小姐,你也不希望海祇島的子民挨餓受凍吧?珍珠減產導致的資金缺口,如果沒能及時補上,後續的糧食採購也會受到影響。冬天的到來會加劇島上的物資短缺,到那時候再想辦法,就來不及了。」
心海的坐姿在她調整重心的時候微微繃緊了一些:「……閣下想做什麼?」
法涅斯的身體微微前傾:「聽說你們這裡盛產魚子醬。我對海祇島的魚子醬確實有些好奇——那種口感細膩、產量有限的調味品,用來搭配其他食材應該會有不錯的效果。你能不能讓廚房現在準備一份,讓我嘗嘗?」
心海的表情在聽到「魚子醬」的時候放鬆了一些,但隨後又緊繃起來:「……閣下要的魚子醬是正經的魚子醬吧?」
法涅斯靠回椅背里:「那你們這裡還有別的魚子醬嗎?」
心海的手指在衣袖邊緣輕輕攥了一下:「為了海祇島的子民,我願意配合。」
法涅斯依然靠在椅背里,目光落在她臉上:「你願意什麼?仔細說來聽聽。」
心海的目光從法涅斯臉上移開,又移了回來,像是正在以那短暫的停頓來完成一次信息確認:「……我願意嫁給你。」
法涅斯坐直了身體:「這可是你自己說的。我沒有逼你。」
心海抬起手來,捂了捂自己的嘴角,把那聲已經到了邊緣的音節壓了回去。她的聲音依然平穩。
「那我們缺的貨,是不是可以……」
法涅斯伸手搭在她肩頭,像是攬著一個老朋友的肩膀一樣,力道不重,但足夠讓她感覺到他在縮短距離。
「放心,咱們之間還需要這麼多講究嗎?全免了。作為長期合作的交換條件,我這邊會維持原狀,糧食供應不變,珍珠收購量按調整後的方案執行。至於今年減少的份額,等來年產量恢復之後,再從下一批訂貨里找平就行。」
法涅斯鬆開手,從口袋裡摸出手機,「對了,我能不能拍張照片留個紀念?」
心海看著他已經打開的相機界面,沉默了片刻:「……可以。」
法涅斯側過身來,把手機舉到合適的高度,調整了一下角度,把兩人都收進了畫面里。
心海在他靠過來的瞬間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嘴角彎出一道不算太緊的弧度。法涅斯按下了快門鍵。
照片保存之後,他點開社交界面,把那行配文框留空,只發了一個簡單的笑臉符號,然後把照片發了出去。
幾分鐘後,底下的評論已經刷了好幾頁——「等等,這是官宣?」「心海小姐和愚人眾執行官?這組合也太出乎意料了……」「祝福祝福!」「少爺你什麼時候請我們喝喜酒?」「等等,這是認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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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光:開什麼玩笑,好感度原來可以不用自己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