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靠岸的時候，璃月港的碼頭比平時熱鬧了不少。熒和派蒙走下舷梯，腳踩上熟悉的石板地面時，晚風裹著港口特有的氣味迎了過來——鹹濕的海風、烤魚的焦香、還有一絲她最近沒怎麼聞到過的甜味。
那絲甜味來自碼頭旁邊新開的一家店鋪。
門面不大，但裝潢很顯眼。深藍色的招牌上用白色的璃月字和至冬文同時寫著店名，邊緣嵌著一排細小的冰晶裝飾，在午後的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招牌最上方站著一隻圓滾滾的雪人——腦袋和身體幾乎是一樣大的球形，白色的身體在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光澤，頭上戴著一頂冰藍色的小皇冠，兩隻尖尖的精靈耳從皇冠兩側探出來。
它的頭髮紮成了兩條白色雙馬尾麻花辮，辮梢微微翹起，額前鑲著一枚菱形藍寶石裝飾，那雙藍色的大眼睛帶著一種高冷的、微垂眼角的傲嬌感，嘴角微微向下彎，像是在用「你們這些凡人怎麼還不來排隊」的表情注視每一個路過的行人。
披著一件紅色的小披風，領口繫著一隻同色的蝴蝶結，兩隻手臂短短的，圓滾滾的像兩根剛捏好的雪棍。
派蒙在距離店鋪還有大約十步遠的地方停住了。她看著那隻雪人，又低頭看了看店鋪門前的價目牌，又抬頭看了看那隻雪人：「熒，那邊新開了一家店！」
熒也看向那個方向，目光在那隻雪人吉祥物上停留了一下：「這個東西看起來怎麼怪怪的？你看它的表情，像是在嫌棄什麼。」
「哪裡怪了？」
派蒙飛到了那家店的正前方，繞著那隻立在招牌上方的雪人吉祥物轉了一圈。
「我覺得很可愛啊！它的眼睛雖然是向下看的，但那種表情反而很有氣質。而且它的皇冠和披風都很精緻，一看就是花了心思設計的。」
派蒙趴在店鋪外層的玻璃窗上，望著裡面正在運作的製冰機和擺放整齊的飲料杯，「而且我記得這東西最早是在須彌和楓丹那邊出現的——當時我還以為是什麼新的潮流風向，原來至冬也開過來了。」
熒跟上來站在她旁邊，看著店鋪門廊處掛著的那塊木牌上標註的價格和套餐組合。
「可是這套招牌的風格和配色，看起來像是至冬那邊的官方合作款。你看那個雪人皇冠上的紋路，是不是和冰之女皇的皇冠有點像？」
派蒙湊近了看了看，又退開了半步，歪著頭：「你這麼一說……好像確實有點像。但我還是覺得它很可愛，而且價格也很便宜，一杯檸檬水只需要四摩拉，一個冰淇淋甜筒只需要兩摩拉——這簡直便宜得不像話！」
熒看著價目牌上那排工整的數字，確認了一遍：「……確實比蒙德城的物價低不少。那家店的檸檬水一杯要十二摩拉，甜筒也要八摩拉。這裡的定價差不多只有那邊的三分之一。」
「對吧！」
派蒙在店門口來迴轉了好幾圈，像是正在用飛行軌跡來表達自己此刻的期待，「而且我們剛做了快一個星期的船，每天不是喝船上過濾的淡水，就是吃那些乾糧和罐頭，雖然味道還算過得去，但總覺得缺了點什麼。今天說什麼也要吃點冰的！」
「你還好意思說？」
一個聲音從她們身後傳過來，帶著一種「我已經聽了好一會兒」的隨意。
「我們愚人眾船員的伙食標準可比普通商船高多了。冷藏艙里存了新鮮的肉類和蔬菜，每天都有熱湯和現烤的麵包供應，航行期間按照輪換制度安排餐食，菜色也做了調整和搭配。你這一個星期吃得比我見過的任何乘客都多。」
熒轉過頭，看到法涅斯正站在幾步開外的碼頭邊沿，正在把他那件外套的領口翻下來，身後跟著正在東張西望打量周圍環境的達達利亞。
達達利亞手裡攥著一枚銀灰色的硬幣，正在指間翻轉著，但那枚硬幣在距離店鋪門口幾步遠的地方停住了。他抬起頭來，看著招牌上那隻圓滾滾的雪人吉祥物：「這個吉祥物……看起來像是至冬那邊的風格。」
法涅斯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語氣平淡得像是在介紹一件已經確認過的基本情況：「這就是至冬那邊的風格。」
達達利亞手裡的硬幣在他指間停了一下：「女皇知道這件事嗎？如果她知道了，不會有意見嗎？畢竟用一個Q版的形象來做成餐飲品牌的吉祥物，用來進行大規模商業推廣，怎麼想都不太符合她的身份定位。」
法涅斯走到店門口，伸手在雪人吉祥物底座下面那隻隱蔽的投幣箱上拍了拍：「你猜猜為什麼年底分紅的時候需要分給她百分之五十？」
達達利亞的那枚硬幣在他收進口袋之前停了一下：「……好傢夥。女皇想賺你的錢都要過一道自己的手？不過還好這東西不在至冬境內大規模鋪開，不然她絕對不會同意你把這個吉祥物做得這麼呆萌。」
「怕什麼？」
法涅斯推開了店門，門上的鈴鐺發出一聲輕響，「反正嚴冬計劃現在需要資金支持，她總不至於為了一個吉祥物的形象問題就把我調走，換潘塔羅涅上來接手吧？你覺得以潘塔羅涅的性格，會把女皇的吉祥物做成什麼風格？而且到時候我們愚人眾執行官沒準也要變成這樣，你想變成這樣嗎？」
達達利亞想了想，給出了一個判斷：「大概會比這個更正式一些，比如做成一座冰雕或者半身像。然後每消費一定金額，就能領到一套限量的Q版畫像擺件，收集滿十二款還能兌換一張專屬的餐桌墊，每張墊子上印著一位不同季度對應的限時形態變體。」
「那不更糟？」
法涅斯拉開椅子坐下來，「而且那個吉祥物也不會像現在這樣會走路、會跳。潘塔羅涅做出來的吉祥物大概會保持一個固定的姿勢站在門口，每過一段時間換一套衣服，就像那些需要不斷更新換代才能保持新鮮感的時尚收藏品一樣，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靈活地來回移動。」
「如果要用更準確的描述來說——我覺得潘塔羅涅可能會在每個季節推出不同的限定版配色，比如春季是綠色披風版，夏季是淺金色披風版，秋季是橘紅色披風版，冬季是深藍色披風版。集齊四季四款可以兌換一張限定版的收藏卡。」
熒已經站在櫃檯前面點完單了，她端著一隻淺藍色的托盤走回來，上面放著三隻紙杯和三隻甜筒，她自己先嘗了一口，感受著那層冰涼的甜味在舌尖上化開：「你們要不要也嘗嘗？」
法涅斯接過一隻甜筒，咬了一口邊緣，嚼了兩下咽下去：「口感還行。比至冬本土那家老字號的冰品店稍微淡一些，但勝在用料紮實，沒有摻太多糖精和香精。四摩拉的檸檬水確實比預期中要好喝。」
派蒙已經把自己那份甜筒吃完了一半，嘴角沾著一圈淺藍色的冰漬：「我就說嘛！便宜不代表不好吃。而且那個雪人吉祥物真的越看越可愛，它在招牌上跳來跳去的樣子也特別討喜。」
熒又喝了一口檸檬水，看著窗外那隻正在招牌上來回跳動的雪人吉祥物：「不過它的表情怎麼看都像是在嫌棄我。」
「它看誰都是那個表情。」
法涅斯也喝了一口檸檬水，「這是按照女皇日常的神態做的。她的設計師當初畫了幾十版草稿，最後選了這一版作為定稿。設計師的原話是『這個表情最能體現至冬皇室的威嚴與親和力之間的平衡』。」
達達利亞坐在旁邊，手指沿著杯沿劃了一圈：「……我總覺得這個吉祥物要是被女皇本人看到了，她會在下一次年度預算會議上把你這筆生意的分成比例提高到百分之七十。」
「那就提高到百分之七十。」
法涅斯把那杯檸檬水放回桌面上，杯底和桌面接觸時發出一聲平穩的碰撞聲，「反正那百分之二十多出來的部分，我會從GG位投放費里補回來。到時候整個璃月港的街頭巷尾都會出現這個雪人吉祥物的身影，想不記住都難。」
派蒙已經把甜筒吃完了，正在用紙巾擦嘴，然後她又看了看那隻正在招牌上跳動的小雪人，然後轉向法涅斯：「那你下次還開新店嗎？比如賣一些更特別的東西？」
法涅斯把空了的甜筒包裝紙疊好放在桌角，「看情況。如果這家店運營順利的話，可能會在蒙德和稻妻那邊各開一家分店。如果反響依然不錯，後續可能還會推出季節限定菜單和其他配套活動。」
派蒙飛了起來，在空中轉了一圈：「那以後我在稻妻也能吃到這種便宜又好吃的冰品了！」
「前提是你能找到店鋪位置。」
法涅斯站起來，把那杯已經喝空的檸檬水杯丟進垃圾桶里，「每家店的選址都有特定的標準，需要結合人流量、租金和配送成本進行綜合評估。如果開在偏遠的區域，就算定價再低也很難收回成本。不過稻妻那邊的分店選址已經定了，應該就在天守閣附近那條主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