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呢?」
熒接過那袋沉甸甸的原石,掂了掂分量,收進了背包里,「你安排雅珂達和公子回去做檢查,鍾離和戴因斯雷布自己飛走了——那你自己呢?你接下來打算幹什麼?」
法涅斯靠在船頭那根已經斷了一半的欄杆上,看著遠處正在重新恢復平靜的海面,像是在以自己的方式來丈量那段距離和剛才那場戰鬥的跨度。
「我?我先回璃月港處理一下請仙典儀的後續收尾工作。鍾離假死的事情還沒徹底結束,總得有人把最後那幾頁收尾填好。」
法涅斯偏過頭來看了一眼熒,「你最近有什麼安排?繼續在璃月港接委託還貸款?」
「差不多吧。」
熒也靠在船舷邊沿,兩隻手搭在欄杆上,看著遠處正在被暮色籠罩的海平線,「剛還完手機首付,又買了點補給,現在還剩那80原石和剛拿到這袋報酬。應該能撐一陣子。」
「那就好。」
法涅斯從欄杆邊沿直起身來,拍了拍衣擺上沾的海水漬和鹽粒,「如果後面還有類似的委託,我會再給你推送。價格方面可以商量。」
「你最好是真的『可以商量』。」
派蒙飛到了熒和法涅斯之間,雙手叉腰,「你上次那個80原石的任務,雖然是專程推送給我們的,但內容卻是幫你們對付一個比神明還難纏的對手。這已經是欺詐了。我們都可以去冒險家協會投訴你的委託資質了。」
「冒險家協會的委託資質審核標準里,並沒有『不能挑戰神明』這條,而且你以為冒險家協會是誰開的!」
法涅斯神色坦然,語氣平穩地回了一句。
派蒙被噎了一下。她又換了個方向,朝他的頭頂繞了半圈,聲音帶著一種「我要找出你的破綻」的認真。
「那下次如果有類似的委託,你得提前說清楚對手是什麼級別。不能再用『協助處理突發事件』這種模稜兩可的描述來含糊其辭了。」
「下次會寫清楚。」
法涅斯站在那裡,看著她那副認真計較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不過你剛才說到的『欺詐』和『投訴』這些詞,我覺得還是有點言重了。畢竟你們在璃月港的冒險家協會已經建立了基礎的信譽記錄,如果因為一些措辭上的分歧而產生誤解,對雙方都不太方便。」
派蒙聽到「信譽記錄」四個字的時候,飛行的姿態明顯慢了下來:「……你是不是在威脅我?」
「不是威脅。是提醒。」
法涅斯轉身朝船艙方向走了兩步,又停了一下,偏過頭來看向熒,「對了,你身上有沒有帶乾糧?」
熒不知道從哪摸出一塊用紙包好的肉乾:「有。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突然想起來,戴因斯雷布飛走的時候好像沒帶乾糧。」
法涅斯接過那包肉乾,遞給了旁邊的水手,「等他飛回來的時候,記得還他。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愚人眾讓別人幹活都不管飯。」
派蒙飛到了法涅斯面前:「你剛才說戴因斯雷布飛錯方向了?鍾離向北飛,他向南飛了——那他要多久才能回到璃月港?」
「這取決於他什麼時候意識到自己飛錯方向了。如果他在半路上發現不對勁,掉頭回來,可能三五天就到了。如果他一直沒發現,一直往南飛,那他就會繞過整個提瓦特,從另一面回到璃月港。」
法涅斯在甲板上坐下來,也靠向身後那根已經傾斜了不少的桅杆底座,「按照那個星球一圈的周長來估算,如果是勻速飛行,大概需要四十到五十天左右。」
「那如果他途中餓了怎麼辦?他看起來不像是那種會在路邊停下來找吃的類型。他那種性格,大概會直接飛到體力耗盡才會考慮補給。」
「那我就不知道了。」
法涅斯想了想,語氣帶著一種「我已經盡力了」的坦然,「不過以他的體力儲備,應該能堅持好一陣。實在不行的話,他還可以在途中打獵或者採摘路邊的野果來維持體力。」
「你倒是想得挺周到的。」
派蒙落在船頭的纜樁上,雙手抱臂看著他,「不過我怎麼總覺得你把戴因斯雷布說得好像一個不太聰明的流浪者?他的行事風格雖然在某些時候顯得有些抽象,但我覺得他本質上還是挺靠譜的。而且他和深淵五罪人之間的仇怨很明確,他並不會因為飛錯方向就忘記自己該做什麼。」
法涅斯伸手接過旁邊人遞來的保溫杯喝了一口茶:「開玩笑,我也覺得你不怎麼聰明。」
派蒙的翅膀扇動速度在那一瞬間明顯變快了一些:「你說什麼?!」
「我說實話。你平時出門的時候經常飛錯方向,被人問路也總是先轉幾圈再回答。如果不是熒在旁邊糾正你,你早就帶著她繞到須彌去了。而且你每次看到好吃的東西都走不動道,能在路邊蹲著吃完一整盤烤魚再繼續上路。」
法涅斯又喝了一口茶,「按照這個標準來看,你和戴因斯雷布之間也就是一個向左一個向右的差異而已。你們倆都屬於那種在規劃路線上存在一些偏差的類型。」
派蒙氣得在船頭上方轉了好幾圈,像一顆被風吹動的白色球體,在半空中拉出一道又一道細小的弧線,試圖以這種移動來緩解自己高漲的情緒。
「氣死我了!我要給你起一個難聽的外號!就叫你……就叫你……掉進錢眼裡的二道販子!」
法涅斯依然靠在那裡,姿態沒有因為那句話而有絲毫變化,像是已經預料到了她會這麼回應:「這個外號倒是比『小十二』聽起來順耳一些。不過如果真的要叫外號,至少也要等我真的做過什麼二道販子的事再叫吧。」
「你還沒有做過嗎?」
派蒙飛到了他正前方,伸出一根手指指著他,「你把淘汰的裝備修一修就當新的賣給蒙德,把過時的通訊設備換個包裝就當新款賣給璃月。你連自己店的帳單都能當成談判籌碼去換神之心。你做過的這些事,隨便挑一件出來都足夠配得上這個外號了。」
法涅斯靠在桅杆底座上,看著面前那隻正在指著他滔滔不絕的白色生物,仰頭喝完了保溫杯里最後一口茶,然後把空杯放在旁邊的纜樁上。
「你可以保留這個稱呼作為備用選項。等我真的做出什麼配得上這個外號的事之後再用也不遲。」
——
戴因斯雷布:我再次糾正一下!其實我知道回去的方向,但是我不想和這個該死的神明在一起趕路!所以我的超級智慧告訴我該走反方向,反正都能到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