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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一紙產權證,半座江城局

2026-08-16 10:00:42 作者: 今年要暴富
  陳野捏著那張卡片,在桌前坐了很久。

  「你那副我不還了,這副是新的。」

  兩行字,乾淨利落。

  沈竹青的作風。

  昨天中午她只問了句「你手套呢」,他答了「落了」,她轉身就走,連追問都沒有。

  今天早上,新的就到了門口。

  這招比當著人夾菜狠多了。

  夾菜是宣誓主權,送手套是直接把林阮阮下周還手套的藉口給堵死——你不是借走了嗎?不用還了,我給他買了新的。

  陳野把卡片夾進高數書,拿起那副新手套。

  做工比修一汀送的好,內襯的絨更細。

  上鋪傳來動靜。

  修一汀翻了個身,腦袋從床沿探出來。

  「野哥,你起這麼早?」

  「嗯。」

  修一汀揉眼睛,視線落到桌上。

  「咦?你手套不是借人了嗎?」

  他從床上爬下來,趿拉著拖鞋湊過去,剛要伸手摸,動作停住了。

  「不對,我買的那副袖口是平的,這副帶鬆緊。」

  他轉頭。

  「哪來的?」

  「別人給的。」

  「誰?」修一汀腦子轉得飛快,「林阮阮?不可能,她昨天才借走,今天就還副新的……」

  他一拍大腿。

  「沈學姐!」

  陳野拿上洗漱杯出門。

  修一汀跟到走廊。

  「絕對是她!昨天中午她問你手套,今天早上就送來了!」

  陳野擰開水龍頭,接水刷牙。

  「你少跟著我。」

  「我能不跟著嗎!」修一汀靠在門框上,「她這是什麼意思?她這是在替你還債!林阮阮借了你的,她送你副新的,等於告訴林阮阮,你陳野的東西,她沈竹青包了!」


  陳野吐掉泡沫,拿毛巾擦臉。

  「你想多了。」

  「我沒想多!我……」修一汀突然打住,「算了,反正你也不聽。」

  陳野把毛巾掛好,端著杯子往回走。

  「手套的事別在外面瞎說。」

  「知道。」修一汀跟上,「但野哥,這手套你戴還是不戴?戴了,林阮阮下周還你的時候你怎麼說?」

  「下周的事下周說。」

  陳野推開門,羅烈已經起來了,正在穿外套。

  看到陳野進來,羅烈推了下眼鏡,視線掃過桌上那副新手套。

  他什麼都沒問。

  「周二上午九點,房管局過戶。」

  「知道了。」

  這事比手套重要。

  那塊地拖了一個多月,手續終於走完了,等過完戶,拿到產權證,這盤棋才算真正落下第一子。

  上午有兩節專業課。

  陳野進教室的時候,離上課還有十分鐘。

  他往後排走,視線掃過第三排。

  林阮阮坐在那兒,旁邊是個空位。她今天沒穿那件灰色外套,換了件米白色毛衣,頭髮依然別在耳後。

  看到陳野進來,她抬頭看了一眼。

  視線往下,落到陳野手上。

  陳野今天沒戴手套。

  他把手揣在羽絨服兜里,走過去,在林阮阮後兩排的位置坐下。

  林阮阮收回視線,翻開課本,沒回頭。

  修一汀和左進踩著鈴聲進來,一左一右坐在陳野旁邊。

  「冷死了。」修一汀搓手,壓低聲音,「野哥你今天怎麼沒戴那副新手套?」

  陳野翻開書。

  「不冷。」

  「裝。」修一汀嘀咕,「你是不是怕林阮阮看見?」

  「閉嘴聽課。」

  兩節課上完,陳野收拾東西。


  前排的林阮阮站起來,把課本塞進雙肩包。

  她轉身,往後排走。

  修一汀立刻碰了碰陳野胳膊。

  林阮阮走到陳野桌旁,停下。

  「陳野。」

  「嗯。」

  「南區那個新來的騎手,昨天跑錯了一單,客戶投訴了。」她聲音很輕,公事公辦。

  「怎麼處理的?」

  「按規定扣了他五塊錢配送費,另外給他重新規劃了路線圖,今天讓他跟著老王再跑一天。」

  「行,你看著辦。」

  「還有。」林阮阮看著他,「下周三的排班我做好了,那天下午你有事,排班表我發你微信了。」

  陳野動作頓了一下。

  下周三下午。

  寧姚原本約了拍宣傳照,後來改期了,也是下周三。

  林阮阮連這個都算進去了。

  「知道了。」陳野把書包拉鏈拉上。

  林阮阮點頭,沒再說什麼,轉身出了教室。

  修一汀在旁邊嘖嘖兩聲。

  「野哥,我發現她現在絕口不提私事,全拿公事壓你。」

  陳野把書包甩上肩。

  「去吃飯。」

  下午,陳野在圖書館查資料。

  手機震了。

  周行簡。

  「陳老弟,明天上午九點,房管局門口見。手續我都讓人理好了,你帶上身份證就行。」

  陳野回:「好。」

  那邊很快又發來一條。

  「明天過完戶,中午一起吃個飯,我有個京城來的朋友,做風投的,對你之前提的那個新能源邏輯挺感興趣,順便見見。」

  陳野看著屏幕。

  京城來的朋友。

  周行簡這個級別的人,能讓他特意介紹的朋友,分量不會輕。

  他打字回覆:「行,聽周總安排。」

  收起手機,陳野看著窗外。

  江城的冬天灰濛濛的。

  手套的事,排班的事,宣傳照的事。

  這些事再怎麼繞,也是在這個校園裡。

  明天出了這個校門,才是真正的場子。

  周二上午八點半。

  陳野打車到了房管局。

  剛下車,冷風就往領口裡鑽。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大衣,裡面是件修身的高領毛衣。

  這種場合,穿得太學生氣壓不住陣。

  他在門口站了五分鐘,一輛黑色的奔馳S級緩緩停在路邊。

  司機下車拉開后座車門。

  周行簡走下來。

  一件深灰色羊絨大衣,沒系扣子,裡面是筆挺的西裝。

  五十來歲的人,身板挺得筆直,自帶一股常年發號施令的壓迫感。

  他看到陳野,大步走過來,伸出手。

  「陳老弟,來得挺早。」

  「剛到。」陳野跟他握了一下。

  周行簡打量了他一眼。

  「這身行頭不錯,比上次在酒廊見你時穩重多了。」

  「今天辦正事,得像個樣子。」

  兩人正往裡走,旁邊又停下一輛車。

  一輛路虎攬勝。

  車門推開,下來一個胖子。

  穿著件貂皮大衣,脖子上掛著根粗金鍊子,胳膊底下夾著個鱷魚皮包。

  修大強。

  修一汀他爸。

  修大強是來辦抵押手續的,最近他接了個大工程,資金周轉不開,拿名下兩套商鋪過來抵押。

  他剛下車,一抬頭,就看見了周行簡。

  修大強眼睛一下就亮了,臉上的橫肉擠成一堆,小跑著湊過去。

  「哎喲!周總!真巧啊!」

  周行簡轉過頭,看了他兩秒,才想起來。

  「修總。」

  口氣很淡。

  修大強根本不在意這點冷淡,能跟周行簡搭上話,在江城商圈就夠吹半年了。

  「周總這是來辦事?」修大強點頭哈腰,從兜里摸出煙盒,抽出一根華子遞過去。

  「辦點過戶手續。」周行簡擺擺手,沒接煙。

  修大強順勢把煙收回去,這才注意到周行簡旁邊還站著個人。

  他轉頭一看。

  整個人僵住了。

  陳野?

  修大強眨了眨眼,又仔細看了一遍。

  沒錯,是陳野。

  陳野居然能跟周行簡一起出現在這兒?

  而且看兩人站的距離,不是長輩帶晚輩,更像是……平起平坐的合作關係?

  修大強咽了口唾沫。

  他雖然是土老闆,但在江城商圈混了這麼多年,眼力勁兒還是有的。

  周行簡什麼身份?江城數一數二的大佬。

  能讓他親自陪著辦過戶,這得是多大的面子?多大的盤子?

  修大強額頭上的汗都冒出來了。

  他飛快地看了一眼周行簡,見對方沒有不悅,趕緊開口。

  「陳老弟,真是……真是巧啊。」

  他聲音都有點抖。

  陳野看著他,笑了笑。

  「修總,巧。」

  修大強連連點頭。

  「那兩位先忙,我進去辦點小手續,改天,改天我做東,陳老弟一定賞光!」

  陳野點頭,沒再多說。

  修大強夾著包,腳底抹油一樣溜進了大廳,走出十幾米還回頭看了一眼,心裡翻江倒海。

  他得趕緊給兒子打個電話。

  周行簡看著修大強的背影,轉頭看向陳野。

  「你室友的父親?」

  「嗯,人挺有意思。」

  陳野語氣很淡。

  周行簡笑了聲。

  他閱人無數,自然看得出陳野這份平淡不是裝出來的。

  一個十八歲的大學生,面對修大強這種幾千萬身家的土老闆,能做到不卑不亢已經很難得,更何況是這種完全的俯視。

  「走吧,律師在裡面等著了。」

  兩人走進房管局。

  有周行簡的律師團隊打點,加上之前所有的材料都已經審核完畢,過戶手續辦得異常順利。

  不到一個小時,嶄新的不動產權證書就交到了陳野手裡。

  陳野翻開看了一眼。

  江城東區,那塊目前看起來荒草叢生的廢地,現在正式歸他了。

  距離明年三月那份頂層規劃文件出台,還有不到四個月。

  這薄薄的一個本子,四個月後,價值會翻上十倍不止。

  他把產證收進包里。

  「多謝周總費心。」

  「各取所需。」周行簡抬腕看了眼表,「十點了,我那個朋友十一點半的飛機落地,走吧,我們先去酒店,邊喝茶邊等。」

  江城柏悅酒店,頂層中餐廳。

  包廂里暖氣開得很足。

  陳野脫了外套搭在椅背上,只穿了那件黑色高領毛衣。

  十二點一刻,包廂門被推開。

  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走進來。

  穿著件挺括的休閒西裝,沒打領帶,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長相不算多英俊,但身上那股子居高臨下的氣場,比周行簡還要盛上幾分。

  周行簡站起身。

  「東亭,一路辛苦。」

  「周叔客氣了。」霍東亭走過來,和周行簡握了握手,視線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旁邊的陳野身上。

  他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太年輕了。

  周行簡在電話里把這人誇得天花亂墜,說對新能源底層邏輯看得很透徹,他還以為是個在行業里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手。

  結果是個毛頭小子?

  「這位就是陳野。」周行簡轉向陳野,「陳老弟,這是霍東亭,京城遠山資本的合伙人。」

  陳野站起身,伸出手。

  「霍總。」

  霍東亭伸出手,和他碰了一下,一觸即分。

  「坐吧。」

  霍東亭拉開椅子坐下,隨手把車鑰匙扔在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菜陸續上齊,周行簡開了瓶年份不錯的茅台。

  酒過三巡,霍東亭放下酒杯,指節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陳野是吧,聽周叔說,你對新能源那塊看得很準?」

  口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更像是長輩在考校晚輩。

  陳野夾了筷子菜,細嚼慢咽吞下去,才抽了張紙巾擦擦嘴。

  「周總抬舉了,隨便看點皮毛。」

  霍東亭靠在椅背上。

  「既然周叔這麼推崇,不如你說說,現在市面上炒得最熱的鋰電池,明年走勢怎麼看?」

  這個問題很大,也很空。

  一般人回答,肯定會扯一堆政策導向、產能擴張、技術疊代的專業術語。

  陳野沒按套路出牌。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不看好。」

  包廂里安靜了一下。

  霍東亭眯起眼睛。

  「不看好?現在所有機構都在往裡砸錢,你不看好?」

  「砸錢是因為有補貼。」陳野把茶杯放下,直視霍東亭,「霍總做風投的,應該比我清楚,靠政策餵大的產業,斷奶的時候死得最慘。」

  霍東亭沒吭聲,但坐直了身子。

  「現在的鋰電池賽道,都在拼產能,拼誰能吃到更多的補貼。但技術壁壘呢?沒有。」

  陳野靠在椅背上,聲音不大,卻字字砸在點上。

  「大家都在做低端產能的重複建設。等後年補貼一退坡,現在市面上百分之八十的電池廠,連過冬的棉衣都買不起。」

  霍東亭的手指停止了敲擊。

  他盯著陳野看了足足五秒。

  「那你說,該投什麼?」

  「投上游礦產,或者下游儲能。」

  陳野語氣很篤定。

  「中間的電池製造環節,馬上就會變成絞肉機。誰掌握了鋰礦,誰就有定價權;誰能解決電網儲能的削峰填谷,誰就能吃到政策的下一波紅利。」

  包廂里只有空調運轉的微弱聲音。

  霍東亭臉上的輕視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原本以為這小子只會背幾份券商研報,沒想到直接撕開了整個行業的遮羞布。

  這套邏輯,遠山資本內部的幾個核心研究員閉關了一個月,才剛剛摸出個雛形。

  這小子張口就來?

  周行簡在旁邊端著酒杯,笑而不語。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唯一有點意外的是,這個局裡,貌似陳野的身份和京城那邊靠不太上。

  莫非是他猜錯了?或者說陳野家,是連遠山資本都夠不著的存在?

  越是這樣想,他的後背就越是有些發涼。

  霍東亭突然笑了,端起面前的酒杯。

  「陳兄弟,剛才我態度怠慢了,我自罰一杯。」

  他仰頭幹了。

  一聲「陳兄弟」,把輩分直接拉平了。

  陳野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霍總客氣。」

  接下來的飯局,氣氛完全變了。

  霍東亭拋出了幾個遠山資本正在看的項目,試探陳野的看法。

  陳野沒有多說,每次只點出最核心的風險點,多餘的話一句不講。

  點到即止,反而讓霍東亭越發覺得深不可測。

  直到飯局快結束,霍東亭拿出一張純黑色的名片,雙手遞給陳野。

  「陳兄弟,以後來京城,一定要給我打電話,有什麼好項目,遠山資本隨時可以進場。」

  陳野接過名片,掃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和私人號碼,收進貼身的口袋裡。

  「一定。」

  下午兩點,陳野坐上了回學校的計程車。

  今天這趟出來的目的全達到了。

  地拿到了手,還搭上了遠山資本這條線。

  風投的錢,以後他大有用處。

  車子駛入江大校門。

  陳野看了眼手機。

  微信里安安靜靜。

  那三個女生今天誰都沒發消息。

  這種安靜,反而讓人心裡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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