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絲本來正往季天身上撲的動作僵住,又若無其事地收了回去
「把隔音魔法去了吧,接下來的事情我來處理。」
她轉身走向門口,清了清嗓子,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警覺與適度的緊張:
「誰呀?」
門外的敲門聲頓了一下,隨即又響了起來,還是那個節奏。
莉莉絲皺眉,提高聲音又問了一遍:「誰在外面?」
沒有回答。
敲門聲繼續,像是某種固定的節拍,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
莉莉絲的眉頭越皺越緊。
她回頭看了季天一眼,卻見對方微笑著示意她繼續。
莉莉絲的聲音拔高了些,裝做一副不耐煩的模樣道:
「你不說話我就不開門了,我警告你,我家男人脾氣不好,要是惹急了他,小心他出來揍你!」
門外安靜了片刻,敲門聲停了。
緊接著,是腳步聲正在逐漸遠離。
「嗯?這就走了?是村里人的惡作劇?」
莉莉絲貼在門板上側耳聽了好一會兒,確認腳步聲真的遠去了,回頭朝季天擠出一個得意的笑容。
「看,我處理得不錯吧,接下來是莉莉絲的探查時間!」
然後她握住門閂,輕輕拉開——
一道慘白的身影直直地漂浮在門外。
那東西穿著件看不出原本顏色的舊袍子,長發濕漉漉地垂在臉側,露出一隻空洞洞的眼窩,另一隻眼睛正在往外滲著某種暗紅色的液體。
她的嘴巴緩緩張開,發出一聲極其虛弱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嗚咽聲。
「呱——!」
莉莉絲的瞳孔猛地放大,整個人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向後彈開,下意識往旁邊跟著自己一起的季天懷裡躲去。
「什麼東西——?!」
好在「女兒」的反應比她快得多。
米婭已經快步出現在門邊,抬腿就是一記側踹。
在來到村莊前,米婭就了解到這裡的詭異生物不怕聖光和大部分魔法,也就沒在腳下附魔,不過好在效果不錯。
那隻女鬼被她一腳踹在胸口的位置,整個身體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撕扯了一下,發出尖銳的嘶鳴,隨即在夜風中迅速消散,如同水汽蒸發般了無痕跡。
門外的夜色恢復了平靜。
米婭保持著踹出去的姿勢停留了片刻,確認那東西不會再出現,才慢慢收回腿,轉身看向莉莉絲:
「已經沒事了。」
莉莉絲蹦到季天懷裡,雙手抱著他的脖子:「你、你剛才那一腳……好快。」
「她速度不快,也沒什麼實力,大概率只能漂浮在那裡嚇人。」
莉莉絲聞言露出懊惱的表情:
「下次遇到這種情況,應該用靈力探一探外面的情況,然後再決定開不開門。」
季天輕拍著莉莉絲的背,言語上倒是有些刻薄:
「……我原以為這是你故意這麼做的,看來還是高估你了。」
「嗚啊!別這麼說。」
莉莉絲一口堵住季天的嘴。
好吧,季天又有些不確定莉莉絲是不是故意裝糖了,不過有一說一,確實挺甜。
米婭已經重新關上了門,插好門閂,又檢查了一遍窗戶。
等她做完這些回到桌邊時,莉莉絲已經調整好了狀態,吸了吸鼻子,從季天懷裡坐直了身子,嚴肅思考起來:
「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是趁夜出去調查,還是閉門不出裝成被嚇到的普通一家人?」
季天託了托莉莉絲防止她摔倒,靠在椅背上,示意她繼續往下說。
莉莉絲顯然已經在心裡盤算過這件事,認真分析道:
「按照常理,妻子被嚇到之後,丈夫應該要安慰她的。」
季天點了點頭,「有道理。」
「既然是夫妻,又是夜裡,又被嚇到了……」
莉莉絲湊近了一點,聲音壓得更低了,「那是不是應該做一些…夫妻之間該做的事了?」
季天看著她:「比如?」
莉莉絲眨了眨眼睛,「比如…一起商量對策啊。你看,外面有怪物,村子裡不對勁,我們被困在這裡,接下來該怎麼辦?是該連夜逃走,還是該留下來繼續查?這麼大的事,夫妻倆當然要好好商量商量。」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麼,「當然,商量的時候,最好是在一個比較溫暖、比較安全的環境裡。比如——」
她的目光移向那張鋪著乾草和粗布床單的床鋪。
季天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又收回視線,重新落在莉莉絲臉上,過了好一會兒,才嘆了口氣。
「你確定是要商量對策?」
莉莉絲一臉無辜,歪了歪頭,「當然!不然還能幹什麼?我可是正經人,你別想歪了。」
『你是魔族、嚴格來說連人都不算吧?還有,之前不是說了我不參與這次的任務嗎?』
季天心中腹誹,但也想看看莉莉絲在玩什麼花樣,於是道:
「那你先把米婭安排一下。」
莉莉絲這才想起房間裡還有第三個人,她轉身看向米婭,發現她正靠著窗台站著,目光平和地與她對視,顯然已經將剛才的一切都看在眼裡。
米婭輕輕點了下頭,「我回自己的房間。」
她說完便走到門口,拉開門,側身擠了出去,又回手將門輕輕帶上,動作乾脆利落。
房間裡只剩下季天和莉莉絲兩個人。
莉莉絲轉過頭來,重新看向季天,嘴角慢慢翹起。
「好了,現在沒有人打擾我們了。來,我們好好『商量商量』下一步該怎麼辦吧。」
季天看著她那雙在油燈下泛著光的紫眸,終究沒有拆穿她的小心思。
「那就商量吧,不知你有何高見。」
莉莉絲眉眼彎彎,又抱著他的脖子往上挪了些,勻亭苗條的身段壓在季天身上、倒也不顯重,在耳邊吐氣如蘭道:
「漫漫長夜,孤男寡女…你難道就不想做點什麼嗎?」
季天仰著頭看她,她低著頭看他,彼此都能聞到對方的呼吸聲。
窗外,夜色濃稠如墨,遠處傳來幾聲不知名的鳥鳴,似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黑暗裡窺視著這座被刻意遺忘的村莊。
「你說得對。」季天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