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絲是被肚子叫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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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季天懷裡翻了個身，先是迷迷糊糊地蹭了蹭，然後肚子又發出一聲悠長的咕嚕。
她這才不情不願地睜開眼，正對上季天低垂的目光，剛要下意識把季天的手按回自己腹部再開一局，便被對方用手按住肩膀：
「醒了就去吃飯，辟穀丹還是有局限性的。」
她癟了癟嘴，慢吞吞坐起來，邊揉眼睛邊嘟囔：「你就不能先說句『早安』嗎？」
「午安。」
「……」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房門時，走廊里的光已經透亮。
莉莉絲還在整理衣領，一抬頭，就看見艾琳娜正靠在走廊盡頭的窗台邊看書，對方也看見了莉莉絲，調笑道：
「喲，出來了？我還以為你們打算再待兩天。」
莉莉絲的臉「騰」地紅了，下意識狡辯起來：「我、我們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在……討論修煉！」
「討論修煉幾天，直到太陽曬屁股才知道出來？」艾琳娜將書啪嗒合上，笑意更深，「那你們這修煉方式還挺累人的。」
莉莉絲羞得說不出話，一跺腳跑到艾琳娜身邊，抱住她的胳膊使勁蹭：
「艾琳娜姐姐你別說了！」
艾琳娜被她蹭得東倒西歪，笑聲卻沒收住，騰出一隻手揉了揉她銀白色的發頂：
「行了行了，不說了。餓了吧？廚房那邊還有熱粥。」
莉莉絲連連點頭，又回頭看了季天一眼，沖他做了個鬼臉，這才鬆開艾琳娜的胳膊，朝樓梯口跑去。
待莉莉絲離開後，艾琳娜才收斂起笑容，走到季天面前，拽著他的衣領把他拉低到自己的面前。
「三四天不出門，倒是挺會折騰啊？」
季天自知理虧，行法式軍禮道，「我可以解釋。」
艾琳娜仔細觀察季天的表情，鬆開手，「晚上再慢慢解釋吧，你最好能讓我滿意。」
見季天連連點頭，艾琳娜這才滿意，談論起正事來。
「米婭和小花在埃文留在世界樹外的廢棄實驗室地下找到了那個叫迪恩的隊友，就是那個治癒系的S級冒險者。」
「發現他被特殊手段冰封了，冰塊很完整，她沒有敢貿然用魔力解凍，怕控制不好力道傷到他，現在正把冰塊搬到外面曬太陽，慢慢化。」
季天點了點頭，又交流了幾句，並肩朝樓下走去。
旅館的餐廳看著很乾淨，幾張木桌擦得發亮，窗台上擺著一盆不知名的綠植。
莉莉絲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一碗粥和一碟小菜，正低頭呼呼吹著粥。
她聽見腳步聲抬頭，見季天和艾琳娜走過來、不知想起了什麼，羞紅了臉，又低頭喝粥。
季天剛在桌邊坐下不久，奧菲莉婭也來了。
銀白色的短髮梳得很整齊，衣袍整潔，臉色看不出什麼異樣，只是眼下有層極淡的青黑。
『不應該啊？就算是冥想也不至於有黑眼圈啊？』
莉莉絲在艾琳娜這個正宮面前有些不自在，見二師姐過來如蒙大赦的放下碗，朝她揮了揮手：
「奧菲莉婭姐姐！這邊！還有粥！一起來喝啊！」
奧菲莉婭聞言腳步一頓。
姐姐。
不是二師姐？
她走過來，在桌邊坐下，接過莉莉絲遞來的碗，目光低垂：
「謝謝。」
莉莉絲微微一笑，低頭繼續喝粥。
吃飽喝足之後，季天讓莉莉絲留在旅館休息，艾琳娜跟在他身邊，領著他穿過小鎮主街，拐入一條岔路。
米婭正蹲在空地上和小花聊天，法杖插在腳邊的泥土裡，面前是塊被太陽曬了許久的巨型冰塊。
冰塊內部清晰可見一道人形，水珠正沿著冰面緩緩滑落，不過因凍結魔法比較特殊，冰塊化的很慢。
小花巨大的身體蜷成一團，為米婭擋太陽，尾巴尖偶爾掃一下地面，拍飛一些碎石。
聽見腳步聲，它抬眼看了看來人，又把腦袋擱回爪子上。
米婭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朝季天露出笑容：
「你來了！本來想去探望你的，結果艾琳娜說你剛醒，還在閉關鞏固境界，我就沒過去打擾。」
季天腳步微頓。
閉關鞏固境界。
看了眼身邊的艾琳娜，她正微笑著站在幾步之外。
「……算是吧。」
米婭沒有察覺到那片刻的停頓，繼續道：
「你突破了嗎？世界樹那邊動靜那麼大，你應該跨過那道坎了吧？」
季天點了點頭：「嗯。」
「那就好！」
米婭的笑的真誠，轉身指了指地上那塊冰，「你來得正好，這冰塊曬了兩天了，外層化了不少，但我怕用力過猛傷到他，一直沒敢用魔力。你看能不能看看？」
「我來。」
季天走上前，沒有彎腰，沒有蓄力。他抬起右手，指尖在冰面上方兩寸處虛虛一按。
他的靈力如今已經不需要刻意引導便能自行流動，順著他的意志，無聲無息地滲入冰塊內部，將那些冰晶結構一層層拆解、離散、歸還於空氣。
冰塊融化的速度極快，融水在半空中便化作了水霧，在午後的陽光下蒸騰消散，像是從未存在過。
冰塊中央的身影逐漸清晰起來。
迪恩還保持著之前對埃文攻擊的姿勢，不過因被冰封很久的原因面色蒼白，嘴唇發紫。
終於，冰塊化的差不多了，他的眼皮動了動，睫毛上還掛著些許冰晶，在陽光下閃爍著微弱的光。
片刻後，他緩緩睜開眼睛。
視線從模糊到清晰，從茫然到聚焦。
他發現自己正躺在濕漉漉的土地上，看見頭頂的天空被幾縷薄雲遮得半明半暗，一張陌生的面孔正低頭看著自己。
他張了張嘴，喉嚨發憷：「你是誰？」
米婭上前一步道：「迪恩，是我，米婭。還記得我嗎？」
迪恩的目光緩慢地移向她，認了許久，才微微點頭：
「……米婭，你怎麼在這裡？不對，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埃文他要毀滅世界，快去找伊恩一起阻止他！」
米婭輕輕搖頭。
「事情已經結束了……總之，勇者拯救了世界，埃文和伊恩都死了。」
迪恩這才把目光移向季天，正欲道謝，卻沒想到對方先開口了：
「你是怎麼知道埃文要毀滅世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