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菲莉婭盤膝坐在房間角落的蒲團上，銀白短髮被汗意浸濕了幾縷，貼在額角，氣息從紊亂到平穩，再到如今凝實如沉潭之水。
境界總算是被壓制了，已經無法用巔峰、大圓滿、巔峰大圓滿來評判了，用宗主的話來說就是算是紫府第九十九層。
她又靜坐片刻，確認境界不會再有波動，這才站起身，整了整衣袍，推門而出。
走廊里的光很淡，暮色將盡，燈還沒點起來。
奧菲莉婭朝季天的房間走去。
自從世界樹事件結束後，他一直昏迷不醒，自己又因為被莉莉絲對宗主的攻略進度打擊到了，壓制境界到現在。
奧菲莉婭想知道他恢復得如何了。
她在季天門前站定，抬起手，正準備叩門。
指尖即將觸及木板的前，她的動作停在了半空中。
屋內有聲音。
很輕，很低，明顯是在刻意壓著嗓子說話。
她聽出其中一道是季天，另一道更軟更糯，帶著喘息和斷續的氣音，聽不真切是誰的嗓音。
「…這就是我新的願望，乖乖聽話吧～」
「…我的…在隔壁，我的二徒弟…….再這樣下去，我們肯定會互相為難的。請你離開吧。」
「不要再說這種增加性慾的話了…嗚啊！」
後面的對話越來越模糊，斷斷續續，被低低的笑聲和衣料摩擦聲蓋了過去。
奧菲莉婭的耳尖一點一點燒了起來。
她並不認為已經化神的季天會察覺不到自己的到來，會屏蔽不了自己的感知，讓自己聽到這些東西的唯一解釋便是讓自己不要敲門打擾。
也是，這種時候她出現在這裡，撞見什麼都是不合時宜的。
還是先離開吧。
就在她剛邁出一段距離時，有扇門忽然開了。
「唉——這一下子可算是恢復精神了，睡得真夠沉的。」
那聲音帶著剛醒不久惺忪的尾音，淺金色的長髮有些散亂，披在肩頭，語氣悠閒，還順手捋了捋耳邊的碎發。
奧菲莉婭轉過頭，正好與艾琳娜四目相對。
艾琳娜看見對方，露出溫和的笑意。
「奧菲莉婭？你怎麼站在這裡？是來找季天的？」
奧菲莉婭的目光在艾琳娜臉上停留，又移向她身後那扇半掩的、屬於艾琳娜自己的房門。
艾琳娜是從自己的房間裡出來的。
那季天房間裡的人是誰？
答案已經不言而喻。
『莉莉絲，真沒想到你可以做到這一步啊。』
雖說早已知道莉莉絲對宗主的心思和自己類似，可自己還在循序漸進式的慢慢相處，對方居然直接直接到達終點站了。
突破的預兆再次出現，奧菲莉婭感覺自己已經可以去嘗試再次壓制境界，來到紫府一百級，直接百級成神了。
「奧菲莉婭？怎麼感覺你的臉色不太好？」
「我……剛穩住境界，正想回去重新調整一下周天。」
艾琳娜聞言恍然，有些擔憂地確認道：
「這樣啊，要不要緊？」
「不要緊。只是感覺還有些不穩，再鞏固一晚就好，我先回房了。」
奧菲莉婭說完，沒有等艾琳娜回應，轉身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
『奧菲莉婭，明明把房間裡的對話透露出來了，你為什麼不來救場啊？』
把一切希望寄託於自己二徒弟並期待她來救場的季天，此時已經是和莉莉絲單獨相處的第三天了。
季天喜歡莉莉絲不假，如果單純的做一些喜聞樂見的事情也就算了，可沒想到莉莉絲居然還把從話本里看過的東西通過記憶分享的能力分享過來、要求實踐。
他本是拒絕的，可莉莉絲直接用出了自己的願望。
莉莉絲同樣是又菜又愛玩的類型，魔族的恢復能力遠超常人，直到現在才有時間仔細研究自己化神後獲得的能力。
莉莉絲翻了個身，迷迷糊糊摸到他的胳膊，然後像找到熱源一樣蹭了過來，一把抱住。
輕嘆一聲，把被子拽回來一角，幫她重新蓋上，這才繼續研究起來。
化神之後，他的靈力變了。
以前的靈力是「濃縮質變的魔素」，無論多精純，本質上還是從魔素提煉來的，只是濃度更高、更凝實。
現在的靈力不同，完全由他自己的意識直接錨定並調用的，就好比從遊戲玩家變成了遊戲開發者。
秘境中那段日子，季天一直以為是自己的心魔在干擾感知，把世界幻化成那個樣子。
事實卻是化神後的靈力，會自動按照潛意識運行。
他以為自己只是創造了一個「時間流速可控的空間」，可他當時的潛意識裡，已經把「想讓這裡更像故鄉」的念頭一同封了進去。
他自己忘了，靈力卻沒忘。
於是四季更替、風雪變換、草木蟲鳥，全都按照他記憶中的藍星運轉，算是弄巧成拙了。
好在他做事向來有後手。
所以當莉莉絲在那夜說出讓自己幹掉她之類的話時，錨點斷裂，記憶回流，靈力歸位。
他看清了自己創造的這方世界、看清了她眼睛裡的認真、也看清了自己為什麼下意識把這裡建成了故鄉的模樣。
不止如此，那方小世界還被完整的保留了下來，之後可以精裝修一下送給莉莉絲當隨身空間。
化神期的靈力，還真是特殊啊。
這讓他不由得想起教會的聖光、精靈族操控植物的能力，這些能力通常同樣不需要魔素。
可教會的聖光需要信仰三相神，精靈則是血脈特性如此，別的種族學不來。
矮人的符文、獸人的圖騰、甚至魔族的種族天賦和某些古老的咒術，統統都有前置條件。
唯獨魔素沒有。
不需要血統認證，不需要信仰綁定，不需要與神簽訂契約。
任何一個有靈智的生靈，只要能感應到它，修行魔法就只是時間問題。
可問題又來了，為什麼這裡的世界只有妖精才能直接使用魔素呢？
季天想起世界樹意志被自爆後留下的那些碎片記憶：生命女神當年砍下了世界樹的本體，帶走了它的七個分身。
莫非祂的分身被生命女神帶回來做成開源大模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