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翠綠色的傳送門不知何時已經浮現在他們面前,散發著微光和生機。
「走吧。」
說罷,季天當先走了進去。
視野在瞬間被翠綠色吞沒,短暫的失重感襲來。
視野中的第一幕是枝丫。
漫天的枝丫。
那些木質枝條粗壯如巨蟒,從四面八方蔓延而來,遮蔽了整片穹頂,它們緩緩蠕動著。
而在那枝丫網絡的深處,隱約可見一道身形懸浮其中,被無數根枝條穿透了肩胛、腰腹和四肢,整個人如同一具被固定在標本架上的蝴蝶,動彈不得。
他的面容看不真切,穿著甲冑,甲冑上紋路古樸,手中還握著一柄劍,沒有鬆手。
再遠些,在那些盤虬交錯的枝丫源頭,一道身影正背對著他們,跨入一扇正在緩緩打開的翠綠色傳送門。
仿佛感應到了什麼,那人轉過身,對著季天等人行了一禮,嘴角帶笑,隨即被門扉吞沒。
埃文。
或者說,埃文模樣的怪物。
他留下了這具由樹枝構成的巨大化身,以及那位被控制的人形傀儡,自己則進入了更深層,繼續獲取新的權柄。
莉莉絲望著那片如同活物般蠕動的枝丫穹頂,紫色眸子裡映著樹枝間漏下的微光,小聲問:
「師傅…這是什麼東西?我們該怎麼辦?」
「大概率是埃文的意志被吞噬後的產物,以此獲得了樹的權柄。」
言罷,季天掌間凝聚起火系權柄之力,赤紅色的火焰在幾息內便凝聚成一團熾熱的火球,不斷壓縮,使得周圍的空氣都開始隨之扭曲。
隨後揮臂擲出。
那團火焰化作一道赤紅色長虹,徑直撞入枝丫穹頂。
火與木相撞,預期中烈焰蒸騰的景象並沒有出現。
火焰在枝條表面翻滾、燃燒,卻無法侵入分毫,仿佛那些枝條本身擁有更高的位格,將火系權柄的力量壓製得乾乾淨淨。
火勢逐漸減弱,最終化作幾縷青煙消散。
莉莉絲愣住了,看著那片連焦痕都沒留下的枝條穹頂,張了張嘴:
「居然沒燒起來?」
季天望著這一幕,同樣若有所思。
火系權柄的力量被壓製得如此徹底,放火燒樹的計劃宣告失敗,也就是說……
就在這時,那片被枝條封鎖的空間深處傳來一陣低沉的嗡鳴。
那道被控制的年輕身影從枝丫網格中緩步走出,眉眼深邃冷漠,眼神空洞無光,宛如提線木偶。
他的手中握著那柄王室長劍,劍身上正同時流轉著暗紫色、銀白色與漆黑三種光芒,彼此纏繞、碰撞,宛如微縮的權柄風暴。
雷電、光明、黑暗。
三種權柄的力量被埃文通過某種方式「借」給了眼前之人。
老國王似乎看到了來人腰間的劍,腳步停住,同樣抬起劍,劍尖指向季天,似乎在邀戰。
季天同樣將聖劍從腰間解下,握在手中,目光鎖定了那道正緩步逼近的身影。
「小花,你先帶著莉莉絲和米婭先退遠點,這裡不適合混戰,你們在這裡反而會讓我分心。」
小花示意米婭和莉莉絲上來。
米婭還在猶豫,莉莉絲已經聽話地爬上了龍背,為季天獻上了誠摯的祝福。
「一定要贏啊!」
季天無奈地笑了笑:
「別亂幫我立Flag,莉莉絲,小心我死你前面。」
「哎嘿~我才不信呢。」
莉莉絲難得沒有在意自己的形象,俏皮地吐了吐舌頭,顯然不相信他的話。
見此莉莉絲都不擔心季天會輸,米婭也不好說些什麼,只得跟上莉莉絲的腳步登上龍背。
金龍雙翼展開,帶著她們騰空而起,朝空間邊緣的灰白色虛空撤去。
季天這才收回目光,將聖劍橫在身前,劍刃上的信仰之力緩緩亮起,空氣中響起一道清越的嗡鳴,如教會的古鐘被敲響。
老國王即使被練成了傀儡也十分講武德,沒有偷襲的打算。
他的身形在季天拔劍的那一刻才發動攻擊,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動作的軌跡。
季天同樣提劍迎了上去。
兩劍相撞,金色的聖光與暗紫色的雷電在半空中炸開一圈光弧,腳下的地面瞬間龜裂。
老國王被震退數步,隨即穩住身形,反手一劍橫掃,劍鋒帶著漆黑光暈斬向季天側腰。
季天側身避過,聖劍順勢回刺,精準地貫穿了老國王的肩胛。
老國王的動作甚至沒有因此出現任何停頓,長劍一轉,直取季天面門!
季天后仰避開,劍鋒擦著他額前的髮絲掠過,他順勢一記肘擊砸在老國王肋下,將他的身體打得橫移數尺。
對方還未落地,陰影便已經從傷口處噴涌而出,重新將那道貫穿傷縫合。
在基本摸清對方的劍招後,季天不再留手,使用自己的劍招展開猛攻。
聖劍的劍光如瀑般傾瀉而下,在數息內連續穿透對方的軀體,頭頸、胸腔、腰腹……
老國王的身體一次次碎裂、崩解,又一次次從陰影中重組,周而復始。
這種復甦方式與埃文在黑暗空間中的表現如出一轍。
這個傀儡也被賦予了同樣的陰影重構能力,只要黑暗權柄還在,它就永遠不會被真正擊殺。
……
與此同時,花海山脈,藤蔓天穹之下。
艾米已經一連坐了兩天了。
吸收的魔力只夠釋放半個禁咒,臀部的存在感已經微弱到快要失去知覺了,可就在這時,頭頂傳來一聲巨響。
藤蔓天穹再次被撕裂,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刺目的雷光從縫隙中傾瀉而下,濃稠的魔素如瀑布般傾瀉而下,直接澆在她頭頂!
感受著如此強烈的魔素波動,艾米心中狂喜不已。
「哈哈哈哈!天不亡我!再多一點,給我全灌進來——!」
那場面落在遠處奧勒留一家的眼裡,就變成了有些奇異的畫面:
一名年輕S級冒險者正盤膝坐在石頭上發瘋,周圍魔素翻湧如龍捲,頭髮全部被電得豎直向上,笑聲穿透了營地。
莉拉被嚇得躲在母親身後,探出小半個腦袋,猶豫著開口:
「……艾米姐姐是不是瘋了?」
她的父親奧勒留仔細感受了周圍的變化,沉吟片刻才開口:
「如果我猜的沒錯,是魔素濃度變高導致的,艾米大人只是有些激動過頭了,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其實在看到對方突然發狂的時候,奧勒留也嚇了一跳,差點帶著自己的妻女跑路。
艾米渾然不覺,還在瘋狂吸收著那股遠超她預期的高濃度魔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