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戰一勝,從此便沒有鮮厥了。
大乾的疆域向北拓了近千里,降服的鮮厥子民被整體遷入內地,待帝王回京後派官員治理,便可設立州縣,編入戶籍。
至於鮮厥王族……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下輩子投個好胎就是了。
戚以棠總算安下心來,對宋雲芝的好感度更上一層樓。
如果不是小狐狸,她連謝瓴中毒都不知道,更別提及時提醒他解毒了。
那樣的話,等大乾勝利,孩子可能就沒爹了。
記住首發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好感度終於漲到了99,離攻略成功只差臨門一腳。宋雲芝高興,戚以棠也高興。
——只有寧霓裳和安平長公主不怎麼嘻嘻。
因為兩人幾次來瑤棠宮,某人要麼睡覺沒醒,要麼跟宋雲芝「勾搭」在一起,沒空搭理她們。
寧霓裳抿了抿唇,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棠棠什麼時候跟恭王遺孀走得這麼近了?之前不是不喜歡柳如煙麼?
如今天天黏在一起,連見她一面都難。
明明她才是她的表姐。
安平長公主則捏了捏眉心,用的時候「好皇姐好皇姐」地叫,不用的時候人影兒都見不著。
沒良心的傻狍子。
等著吧,等某人回來,保准有好戲看。
八月十九,戚以棠終於等到了帝王凱旋迴京的消息。
盛京和北疆遠隔千里,路程不算近,可要是快馬加鞭,五六天也能趕回來。
「馬上要見到父皇啦,開不開心?」
孩子大了,稍微踢一下,力道就比往常重上許多。
戚以棠嘶了一聲,輕輕拍了拍肚皮,「混孩子,踢疼娘親了。」
兩小隻不敢動了。
戚以棠又安撫地摸了摸,「你們倆要乖一點,別那麼早出來,但也別太晚,否則父皇回來要打你們屁股的……」
孕晚期負擔重,站起來都看不見自己的腳,戚以棠早就懷夠了,恨不得謝瓴剛踏進宮門孩子就發動,省得她再提心弔膽地等。
除了期待孩子,老夫老妻許久未見,她心裡還莫名有些忐忑。
某人一去北疆快兩個月,她莫名其妙就欠了他三十幾次。
戚以棠自己都不知道怎麼欠的,反正他連做夢夢到她瘦了都要折算成次數。
純屬耍賴來的。
不過……這麼長時間不見,戚以棠其實也有點想他。
左右某人買了那麼多下流肚兜,總該派上用場才是。
債多了不愁,慢慢還就是了。
八月二十五,已經第六天了。
謝瓴就算路上再慢,也該到了。
戚以棠難得沒有賴床,早早便醒了,由雲珠伺候著梳洗妥當,甚至換了身新衣裳。
對著銅鏡左看右看,十分滿意,等會兒謝瓴見到肯定挪不開眼。
「雲珠,有沒有御駕的消息?母后和皇姐她們是不是預備著去宮門口迎接了?」
雲珠搖搖頭,「沒呢。太后和長公主,還有晉王都在勤政殿。」
都待在勤政殿做什麼,不去宮門口迎接麼?
戚以棠決定去瞅瞅。
今天要是回不來也罷了,她再等一天,若是後天還不到家,她就要生氣了。
「娘娘,您還是在宮裡等著吧,陛下回來自然會第一個來看您。」雲櫻勸道。
戚以棠擺了擺手,「太醫說了,孕晚期多走走有助於順產。」
「可昨晚天時就不好,烏雲密布的,不知什麼時候就要下雨……」
戚以棠:「沒事的,去勤政殿也就幾步路,我沒那麼嬌氣。」
雲櫻拗不過,只能跟上,順手拿了件披風給她披上。
外頭的天果然陰沉沉的,雨還沒下,卻刮著風,風裹著塵土的味道,吹得廊下的燈籠晃來晃去。
戚以棠不喜歡陰雨天,濕漉漉的。
哪兒都不能去,去了也濺一身泥。
她扶著肚子慢慢走著,仰頭看著厚重的烏雲,胸口不知怎麼陣陣發悶,像是要喘不過氣來。
穿過迴廊,繞過假山,快要接近勤政殿時,戚以棠聽見了嗚咽的哭聲。
不是一個人的哭聲,壓抑著,斷斷續續的,像是有許多人。
誰在哭?
等走近,便看見勤政殿外跪了一地大臣,官帽歪斜,各個神色哀淒。
有幾個老臣伏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戚以棠腳步頓了頓,「他們哭什麼?」
大軍都勝利了,謝瓴也要回來了,哭什麼呢?
雲櫻仿佛預感到了什麼,聲音有些顫抖,「娘娘……可能是這些大人辦事不力,被罰了,奴婢扶您回去吧……」
戚以棠充耳不聞,一步一步地朝勤政殿走去,步伐越來越快,最後幾乎是踉蹌著衝過去。
「娘娘!」雲櫻連忙跟上,攙扶著,「您慢些,小心身子!」
戚以棠快步走到勤政殿門口,迎面便見到眼睛腫成了核桃的李德貴。
李德貴駭然一驚,「娘娘,您怎麼來了?」
「你哭什麼?」
李德貴連忙擦了擦臉,攙扶著她,「娘娘,天不好,您該在殿裡歇著的,奴才送您回去……」
像是一根弦被拉到了極限,「錚」地斷了。
戚以棠的聲音驟然拔高,「本宮問你哭什麼?說話!」
勤政殿內外一片死寂。
李德貴眼眶又紅了,嘴唇哆嗦了好幾下,卻只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奴才……奴才……」
戚以棠的聲音驚動了殿內的人,勤政殿的門被猛地從裡面拉開。
她僵硬轉頭,看見了沉默不語的安平長公主,同樣眼眶泛紅的太后,還有臉上淚痕未乾的謝長卿。
「……母后,皇姐,硯之都快回來了,你們怎麼這個表情?」
戚以棠:「是不是你們不熟練,政務上出了什麼差錯?放心,有我在呢,他不會發脾氣的。」
她瞪著謝長卿,「還有你,就算再想你皇兄,也不要做出這副樣子,哭得難看死了!」
太后張了張嘴:「皇后……」
【別呀,你們幹什麼啊。】
【不會吧,瓦哥肯定沒事的……】
【腦子裡已經響起某首BGM了。】
戚以棠不想看彈幕,也不想聽太后說話,有些逃避地退了一步,「硯之是不是快到了,我去宮門口等他!」
她轉身就要走。
「娘娘!」李德貴連忙攔住她。
安平長公主也上前一步,「棠兒,你先冷靜下。」
無意識地,淚已經從戚以棠眼眶裡落了下來,「我很冷靜啊,我只是想第一個迎接我的丈夫回家,我有什麼不冷靜的……」
謝長卿終於開口,聲音啞得不像話,「皇嫂,皇兄……沒了。」